青燈引魂------------------------------------------,永和十七年,七月初七。。,連打更人的梆子聲都顯得遙遠而模糊。白日里車水馬龍的朱雀大街,此刻只有雨水敲打青石板的聲音,細細密密,像是無數只手在輕輕叩擊地面。,青燈堂。,燈芯是特制的返魂香,燃起的火焰不是尋常的橘紅色,而是一種幽幽的青色。這青光據說能指引含冤而死的魂魄找到歸途,也讓活人看清那些平日里看不見的東西。,面前攤開一卷空白卷宗。他提起筆,在卷首寫下日期,筆尖懸停片刻,又放了下來。。,推開一條縫隙。雨絲裹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那是尋常人察覺不到,卻讓他從出生起就無法忽視的氣息。。。他在大理寺任職不過兩年,經手的陰陽懸案卻已超過前十年之和。每一樁案子背后,都是一條含冤而死的性命,都是一段無法安息的執念。“大理寺”字樣的玉佩。玉質溫潤,入手微暖,是師父臨終前留給他的遺物。師父說過,守正之人,當以青燈為引,以人心為鏡,不為活人遮丑,不為死者諱言。“大人。”值夜的書吏輕叩門扉,“子時三刻到了。”,重新坐回案后。他端正衣冠,將卷宗撫平,沉聲道:“點引魂香,開陰陽門。”,取出一支通體漆黑的香,在青燈上點燃。那香的煙氣不向上飄,反而如流水般淌向地面,在大堂中央匯聚成一團濃稠的白霧。,堂中的溫度驟然下降。柳銜青呼出的氣息變成了白霧,指尖微微發涼。
第一個人影從霧中走出。
是個老者,佝僂著背,面容模糊。他跪倒在案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柳銜青仔細看去,發現老者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勒痕,舌頭腫脹發紫,是縊死之象。
“老人家,慢慢說。”他放緩聲音,“到了青燈堂,便無人能再害你。”
老者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滾落兩行血淚。他張了張嘴,終于吐出幾個破碎的字:“我……我的地……被搶了……”
柳銜青提筆記錄,問明老者的姓名籍貫、死因經過,又詳細詢問了搶奪田地之人的體貌特征。問完這一樁,已是半個時辰之后。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里,又有七八個冤魂前來申告。有被人推入井中溺死的婦人,有被主人活活打死的仆役,有被山賊劫殺的行商。他們的死法各不相同,卻有一個共同之處——怨氣極重,重到無法進入輪回。
柳銜青一一記錄在案,待到天明時分,面前的卷宗已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今日便到這里。”他對書吏道,“這些案子,明日一早呈報少卿大人,請城隍廟協助核查。”
書吏應聲,正準備撤去引魂香,那團白霧卻忽然劇烈翻涌起來。
一股寒意從霧中涌出,比之前所有冤魂加起來還要濃烈。青燈上的火焰猛地一暗,幾乎熄滅。書吏手中的引魂香斷成兩截,落在地上。
柳銜青面色微變。
返魂香斷,說明來的不是普通冤魂。
他按住腰間的玉佩,目光緊緊盯著那團翻涌的白霧。霧氣深處,隱隱有什么東西在靠近——腳步聲很輕,卻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臟上。
一道頎長的身影從霧中浮現。
來人身著玄色廣袖長袍,衣袂翻飛間,仿佛有無數暗影在其中涌動。墨發如瀑,用一根黑色玉簪松松挽著,膚色是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他的眉眼深邃,瞳仁是純粹的墨色,沒有一絲光亮,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他沒有跪,只是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案后的柳銜青。
柳銜青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不是冤魂,不是**,甚至不是任何他認識的東西。這人身上沒有怨氣,卻比任何**都令人心悸。他的存在本身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在向他臣服。
“你是何人?”柳銜青握緊玉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為何擅闖青燈堂?”
那人微微偏頭,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東西。片刻后,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原來如此。”
“什么?”
“守正之人。”那人向前邁了一步,玄色的衣擺拂過地面,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黑霧,“難怪這里的魂魄都往此處跑。”
柳銜青站起身,將手按在案邊的鎮魂尺上。師父留給他的法器不多,這把尺子是最厲害的一件,專門克制陰邪之物。
但那人只是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鎮魂尺,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弄。
“不必緊張。”他說,“我只是來看看。”
“看什么?”
“看看能讓那個老家伙念叨了百年的守正之人,到底是什么模樣。”
柳銜青一怔。老家伙?百年?
那人已經轉過身去,玄色的身影逐漸融入翻涌的白霧之中。在他即將消失的剎那,一句話飄了過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什么預言:
“記住,本座的名字是滄溟。我們還會再見的。”
話音落下,白霧散盡,大堂中恢復了平靜。燭火重新明亮,溫度也漸漸回升,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柳銜青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低頭看向方才那人站過的地方。青石地面上,赫然印著一個淡淡的鞋印,周圍裂開了一圈細密的紋路,像是被什么極寒之物凍結過。
書吏這時候才敢出聲,聲音都在發抖:“大、大人,那位是——”
“不知道。”柳銜青蹲下身,用手指觸碰那道裂紋。入手冰涼刺骨,一絲若有若無的意識順著指尖傳了上來,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氣息——浩瀚,古老,像是從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
他收回手指,神色凝重。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在大理寺的秘檔中,在師父留下的手札里,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口中。
滄溟。
鬼界**,九泉之下唯一的主宰。
那樣一位存在,為什么會出現在人界?又為什么會特意來看他?
柳銜青想不明白。但他隱隱有種預感,今夜過后,許多事情都將變得不同了。
他回到案后,在卷宗的最后一頁寫下兩個字:滄溟。
然后合上卷宗,望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雨已經停了。長安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遠處傳來雞鳴聲,又一天的喧囂即將開始。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個尋常的雨夜,三界的齒輪已經開始悄然轉動。
而更沒有人知道的是,在長安城某個被封鎖了二十年的廢棄村落里,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上,悄然盛開了一朵紅色的花。
那花形似蓮花,卻通體血紅,花瓣上隱隱浮現著扭曲的人臉。
——那是怨氣凝結而成的曼珠沙華,百年難得一見。
精彩片段
長篇懸疑推理《陰陽判:青冥錄》,男女主角柳銜青趙懷安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是日月呀”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青燈引魂------------------------------------------,永和十七年,七月初七。。,連打更人的梆子聲都顯得遙遠而模糊。白日里車水馬龍的朱雀大街,此刻只有雨水敲打青石板的聲音,細細密密,像是無數只手在輕輕叩擊地面。,青燈堂。,燈芯是特制的返魂香,燃起的火焰不是尋常的橘紅色,而是一種幽幽的青色。這青光據說能指引含冤而死的魂魄找到歸途,也讓活人看清那些平日里看不見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