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漫天大雪。
父皇站在玄武門上,親手遞給我一杯鴆酒。
“阿妤,別怪父皇。”他眼眶通紅,聲音卻在發抖,“北狄二十萬鐵騎壓境,朝中武將死的死、叛的叛,唯有南疆王肯出兵,可他……他要你為妻。”
我跪在雪地里,看著這個曾經把我扛在肩頭摘星星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南疆王裴時衍,十二歲封王,十五歲掌南疆三十萬鐵騎,十七歲屠盡西南五部,殺兄弒父,嗜血成性。
這些年父皇用盡手段削他兵權,恨他入骨,如今卻要我嫁給他,換他出兵。
“父皇,您忘了母后是怎么死的嗎?”我攥緊酒杯,指節泛白。
母后陳氏,十六歲嫁他,陪他從冷宮皇子殺到九五之尊。
**那年,丞相逼宮,是母后替他擋了三刀。血流盡的那一刻,他跪在榻前發誓——此生絕不讓阿妤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他要親手把我送進火坑。
“父皇沒忘。”他別過頭,聲音嘶啞,“可朕……也是皇帝。”
我笑了。
仰頭飲盡鴆酒。
劇痛從五臟六腑炸開,我倒在雪地里,看見他撲過來抱住我,嘶吼聲響徹宮闕。阿姐從遠處跑來,鳳袍染血,滿臉淚痕。****跪了一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面無表情。
最后我聽見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虐文女主’劇本。十世輪回已滿,即將返回原世界。倒計時:三、二、一……”
我猛地閉上眼。
再睜開,面前是一張鋪著絲綢桌布的會議桌,筆記本電腦、咖啡杯、A4紙,以及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沈妤!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主編敲著桌子,“你斷更三天了,讀者都快把評論區炸了!”
我低頭看向電腦屏幕。
文檔開著,光標停在斷更處,那個女主**妤和我同名,正跪在雪地里喝鴆酒。而作者署名處,清清楚楚寫著——沈妤。
對,我是沈妤。
十年前穿進自己寫的虐文里,輪回了十世,每一世都死得慘烈。第一世被男主剜心,第二世跳了誅仙臺,第三世五馬**……第十世喝了親爹遞來的鴆酒。
現在,我回來了。
“主編。”我開口,聲音有點啞,“我不想寫虐文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么?”主編推了推眼鏡,“你這本《十世**》全網點擊破百億,影視版權談了三千萬,你說不寫就不寫?”
“對。”我合上電腦,站起身,“我要改結局。”
“改成什么樣?”
“女主復活,殺回京城,親手宰了所有負她的人。”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拿起電腦走出會議室,身后主編的聲音追出來:“沈妤你瘋了!讀者會罵死的!你這是在毀自己的作品——”
我頭也沒回。
回到家,我沖了杯咖啡,重新打開文檔,開始改結局。
鍵盤噼里啪啦響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我敲下最后一行字,點了發布。
做完這一切,我以為事情就結束了。
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我改完結局,IP照樣賣,錢照樣賺,日子照樣過。
可當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走出寫字樓,忽然發現整條街空蕩蕩的,霧濃得像能擰出水來。
然后我聽見了馬蹄聲。
“噠、噠、噠——”
濃霧里走出一匹黑色戰馬,馬上的人玄衣銀甲,長發半束,生得修眉鳳目、冷白如玉,嘴角還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了我一眼。
“沈妤。”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像深冬的冷泉,“找了十世,你可真能藏。”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裴時衍。
我親手寫出來的南疆王,嗜血成性、喜怒無常,是我筆下最滿意、最得意、也是最瘋批的一個男主。
十世虐文里,他殺了我四世,虐了我六世,每一世都讓我生不如死。
“你……”我后退一步,后背抵上玻璃門,“你怎么會在這兒?”
“你在結局里把孤寫死了。”他慢條斯理地說,“孤很不高興。”
“那、那只是個小說……”
“小說?”他歪了歪頭,忽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沈妤,你寫了孤十年,讓孤愛了你十年,又讓孤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