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五年。
豪車，豪宅，千億身家。
我什么都有了。
但每個周六，我都開車到城南那條破巷子口，在車里坐半小時。
姐十六歲輟學，搬磚、洗碗、擺攤。
一個人把我從泥地里拖進了大學。
我走那天說，等我混好了，第一個來接你。
五年了。
我混好了。
她還在那個十二平的面館里，一個人搟面。
我打給她的每一筆錢，她一分沒動。
今天，我終于推開了那扇門。
然后——
三個紋龍畫虎的男人正在砸我姐的店。
我笑了。
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老錢，趙德柱名下什么公司，查一下。"
"順便把這條街的地皮報價拉過來。"
"對。整條街。"
第一章
城南，合歡巷。
這條巷子我閉著眼都能走完。
兩百一十三步，從巷口到盡頭。
小時候我數(shù)過一千遍。
現(xiàn)在我二十八歲了，每個周六下午三點，我的勞斯萊斯準時停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樹下。
車里坐著我，紀舟。
**集團創(chuàng)始人，去年福布斯排在**十七位，今年據(jù)說還往前挪了幾個身位。
但在這條巷子里，我就是"棠姐面館"老板娘她弟。
如果她還認我的話。
"紀總。"
開車的大猛從后視鏡里瞅我，一臉欲言又止。
大猛是退伍兵，跟了我四年，一米九二的個頭，能一拳捶碎車窗，但唯獨管不住他那張嘴。
"說。"
"您看啊，我也不是多嘴的人——"
"你每次說這句話后面跟的都是多嘴的話。"
大猛撓了撓后腦勺："我就是想說，咱這都第多少次了？每周六來，在巷子口坐半小時，也不進去，也不下車，就盯著那頭發(fā)呆……"
他壓低嗓子："您要真有個**知己，兄弟能理解。嘴嚴得很，絕對不跟嫂子透半個字。"
我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里除了八卦還有別的嗎？"
"那您這也太像跟蹤狂了吧……萬一被人拍到，明天頭條就是：千億總裁城南蹲點，疑似感情生變。"
我沒理他。
拉開手套箱，里面放著一件舊衛(wèi)衣。
灰色，起球了，袖口磨得發(fā)白。
這是五年前我離開合歡巷時穿的那件。
我把西裝外套脫了，套上衛(wèi)衣。
大猛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眼睛瞪圓了："紀總您這是——"
"今天進去。"
"啊？"大猛差點把方向盤擰下來，"真進啊？您想通了？需不需要我去買束花？路口那家花店雖然看著像賣紙錢的——"
"閉嘴。把車開遠點，別停在巷口，太扎眼。"
我下了車。
四月的風穿過巷子口，帶著一股子老墻皮和下水道的味道。
不好聞。
但熟悉。
巷子兩邊的墻上還貼著小廣告，疏通下水道、開鎖換鎖、老中醫(yī)治腰。五年了，廣告都沒換過，只是又褪了一層色。
路過李嬸的雜貨鋪，半掩著門，門上拴著條曬太陽的老狗。
路過王大爺?shù)男扌瑪偅裉鞗]出攤，小馬扎還在。
越往里走，巷子越窄，頭頂?shù)牧酪吕K上搭著被單和棉毛褲，啪嗒啪嗒往下滴水。
有一滴落在我脖子里。
涼的。
我停了停，抬頭。
五年了。
我沒往里走過一步。
每周六來，看一眼盡頭那個面館的燈亮不亮，亮著，就走。
亮著就說明她還在。
她還在就行。
至于為什么不進去——
我怕。
怕推開門，她問我一句："說好來接我的呢？"
我怎么答？
"姐，我公司忙"？ "姐，我剛結婚"？ "姐，我實在抽不開身"？
哪句不是廢話？
哪句不是借口？
我答應她畢業(yè)就接她走。
結果我不光畢業(yè)了，還創(chuàng)業(yè)了，上市了，結婚了，***了，連兒子都快會喊爸了。
她呢？
還在那個十二平米的面館里，一個人揉面，一個人搟面，一個人端碗。
住在后面那個沒窗戶的單間里。
我每個月往她賬戶打錢，三萬、五萬、十萬。
她一筆沒動過。
我給她在城中心買了套房，房產證寄過去了。
原封不動退回來了。
我托人帶話："姐，我忙完這陣就回去看你。"
這句話我說了五年。
說了五年的"這陣子"。
五年。
一百一十三萬四千七百二十分鐘。
我數(shù)過了。
每一分鐘都帶著利息。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