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三百萬的活，去找身家百億的老板結賬。
他翹著二郎腿，給了我兩個選擇。
"150萬現(xiàn)金，馬上轉。"
"或者——去倉庫拉走那幾輛賣不出去的破車，抵你全款。"
我猶豫了三秒。
選了車。
掀開車衣那一刻。
我腿，軟了。
第一章
赫連集團總部大樓，68層。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螞蟻一樣的車流。
手里的安全帽上還沾著水泥灰。
三個月。
我在赫連昭那座建在半山腰的私人博物館底下，趴著、爬著、鉆著，硬是把那條快要斷裂的地基給救了回來。
裂縫最深的那天晚上，我整個人塞在一米二寬的作業(yè)面里，頭頂是幾千噸的建筑重量，身下是隨時可能擴大的沉降縫。
我媽要是知道這事，能連夜坐火車來把我從工地上拎走。
但活干完了。
該結賬了。
赫連昭坐在他那張據(jù)說比我整個工具車還貴的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表情很微妙。
"祁師傅。"
"赫連總。"
"活干得漂亮。"
"那是。"
"尾款三百萬，對吧？"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掏出合同，正面朝他推過去，"您看，****。"
赫連昭看了一眼合同，又看了一眼我。
然后笑了。
那種笑容怎么說呢——像一個有錢人在想怎么省錢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
"祁師傅，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給你一半，150萬，現(xiàn)在就讓財務轉賬。"
我眉頭一皺。
一半？
我在地底下差點被**，你給我一半？
"等等——"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在城南有個倉庫，里面有幾輛小轎車，一直沒賣出去。你要是愿意，拉走，抵你全部三百萬尾款。"
"車？"
"對，賣不掉的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就跟在說"倉庫里有幾袋過期大米你要不要"一樣。
我沉默了。
150萬現(xiàn)金，落袋為安。
但，如果那些車真值300萬……
我腦子里開始飛速計算。
300萬的車，哪怕打個七折賣掉，也有210萬。
比150萬多。
再說了，萬一那些車成色不錯呢？
二手車市場行情我雖然不太懂，但道理很簡單——300萬的車，總比150萬的現(xiàn)金多。
我看向赫連昭。
"幾輛？"
他想了想。
"大概……八輛吧。"
八輛車，抵300萬。
平均一輛三十七萬五。
這價位，應該是普通的中高端車。
*級車？SUV？
*****話應該不至于賣不掉。
"什么品牌？"我問。
"哎，記不太清了。"他擺擺手，"反正就是一些賣不出去的小轎車，在倉庫里吃灰呢。你拉走，咱就清了。"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
這人身家上百億。
他不至于為了三百萬坑我。
吧？
我掏出手機，給趙鐵柱發(fā)了條消息。
"鐵柱，一個億萬富翁拿賣不掉的車抵我工錢，你說我拿車還是拿現(xiàn)金？"
秒回。
"你****了？拿現(xiàn)金啊！萬一是一堆泡水**存車呢？"
我又想了想。
三百萬。
一百五十萬。
差了整整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夠我在老家買兩套房了。
"赫連總。"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嗯？"
"車，我拉了。"
赫連昭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
"痛快。"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串鑰匙，還有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
"東西都在，你自己去看。"
我接過鑰匙。
金屬冰涼。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身邊那個助理——一個穿職業(yè)裝、面無表情的年輕女人——叫住了我。
"祁師傅。"
"嗯？"
她看了赫連昭一眼，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倉庫密碼是190326。門有點沉，使勁推。"
我點了點頭，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辦公室里傳來一聲低笑。
不知道誰笑的。
不知道笑什么。
但我后脖頸，莫名其妙地涼了一下。
出了赫連集團大樓，我給趙鐵柱打了電話。
"叫**的皮卡，來城南倉庫幫我拉車。"
"你真的選車了？"他聲音都劈了，"祁北川你是不是瘋了？"
"怎么，不信我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