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筆試面試雙第一。
錄取通知被大姨截了。
我表姐程曼琦，頂著我的成績，走進了那扇本該屬于我的大門。
十年。
她從科員混到科長，體制內人人喊一聲"程姐"。
我在便利店收銀，一個月三千二，手上的凍瘡年年復發。
家族群里她曬升職宴請帖那天，大姨在群里@我媽：
"素芬，你家知衿也來吧，給你姐捧個場。記得帶瓶好酒。"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四個字：
我會到的。
只不過那天我到的時候，身后多了三個穿制服的人。
第一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便利店的暖氣片壞了第三天，沈知衿搓了搓手指，指尖的凍瘡裂開一道口子，滲出一絲血絲。
她撕了段收銀小票纏住手指，繼續往貨架上碼泡面。
門口的感應鈴響了。
一個穿黑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走進來，頭發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身上帶著一股機關單位特有的檀香味。
沈知衿沒抬頭。"歡迎光臨。"
那人站在收銀臺前沒動，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沈知衿抬起頭，問："您買什么？"
那人瞇著眼，像在辨認什么。
"你……是不是姓沈？"
沈知衿愣了一下。"是。"
"沈知衿？"
她的手頓住了。
面前這個人她不認識，但對方喊她全名的語氣，帶著一種十分確定的篤定。
"你是？"
男人推了推眼鏡，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復雜。
"我叫駱正清，十年前市直機關***招考，我是面試考官組的組長。"
沈知衿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箱泡面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你當年面試答得非常出色，我印象很深。"駱正清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沈知衿的耳朵里，"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綜合成績遙遙領先第二名。我當時還跟同事說，這個姑娘是十年難遇的好苗子。"
"可是——"沈知衿的嗓子發干，"我沒考上。通知書沒有寄到我家，我媽托我大姨去問了，說我沒過。"
駱正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困惑。
是震驚。
"不可能。"他的聲音壓低了，"你的名字我親手圈的。錄取名單上有你。我百分之百確定。"
便利店里很安靜，暖氣片壞了，只有冰柜的壓縮機嗡嗡響。
沈知衿的耳朵里嗡的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碎了。
十年。
她在這個城市打了十年零工。
便利店收銀，奶茶店兼職，超市理貨員，餐廳洗碗工，快遞分揀，家政保潔。
三千二是她目前最高的月薪。
她的同齡人在體制內熬資歷，結婚生子，買房買車。她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每個月給母親打一千塊的醫藥費。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十年前，大姨周玉蘭從她家拿走了那封錄取通知。
"那個崗位……后來誰去了？"沈知衿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把什么東西驚醒。
駱正清想了想。"我記得是個女孩子，報到的時候我見過一面。但說實話，跟面試時候的印象對不上。當時我還納悶了一下，覺得人好像不太一樣，但檔案照片換過也正常，就沒多想。"
沈知衿閉了一下眼睛。
她的腦子里浮現出一張臉。
圓臉，柳葉眉，說話的時候喜歡微微歪頭，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的表姐。
程曼琦。
大姨周玉蘭的獨生女。
****，學的是旅游管理，畢業后在一家旅行社當了半年導游就辭了職，天天在家里待著打游戲。
然后忽然有一天——
"曼琦考上***了！"
大姨在親戚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配了一張程曼琦穿正裝的照片，笑得滿面紅光。
那一年，沈知衿正蹲在出租屋的地上哭。
她以為自己考砸了。
她以為命運就是這么不公平。
她從來沒想過——
不是命運不公平。
是有人偷走了她的命運。
"駱老師。"沈知衿深吸一口氣，指尖上的凍瘡裂口滲出的血把收銀小票染紅了一小片，"您能幫我查一下，當年那個崗位上報到的人，叫什么名字嗎？"
駱正清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幾秒。
"我退休前在人事處待過，檔案我調不了，但認識能調的人。"他頓了頓，"你要是被人頂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