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我發現我的第一志愿被改了。
從我心心念念的北大中文系，變成了一個我聽都沒聽過的“國防科技信息學院”。
專業：密碼學。
我的指尖都在發抖，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最好的朋友，陪我一起長大的竹馬江昭，就坐在我對面。
我氣到聲音都在顫抖，撥通了他的電話：“江昭，你瘋了嗎？！你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我夢想是當作家，你給我報軍校？！”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沙啞又疲憊：“歲歲，你信我一次。”
“我信你？”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的人生，憑什么要你來做主？”
我的手指懸在“修改”按鈕上方，屈辱和憤怒燒灼著我的理智。
就在這時，一行冰冷的藍色字體，突兀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警告：請勿修改。此志愿錄取概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錄取后，你將接觸到改變**命運的項目。
原定路線推演：北大中文系的你，十年后將因嚴重抑郁癥徹底退出社會。
這條路，才是你的生路。
1.
滴。志愿修改系統關閉倒計時：十六分零秒。
那行冷冰冰的小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我混亂的腦子里。
我死死盯著屏幕，心臟狂跳。
系統？
我猛地抬頭，看向對面的江昭，“江昭，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他眼底滿是血絲，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痛苦和掙扎，他搖了搖頭，只是重復那句話：“歲歲，別改。求你。”
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指節發白。
我認識江昭十八年，他從沒用“求”這個字對我說過話。
從小到大，他都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個。
天之驕子，冷靜自持，永遠運籌帷幄。
可現在，他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憤怒和疑惑在我胸**織。
北大中文系是我的夢，是我從識字起就立下的志向。
為此我熬了多少夜，刷了多少題，放棄了多少娛樂時間。
現在，江昭，這個最清楚我夢想的人，親手毀了它。
然后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告訴我這是為了我好？
我冷笑一聲，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
“江昭，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他張了張嘴，***也說不出來，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滴。志愿修改系統關閉倒計時：五分零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沙漏一樣帶走我選擇的余地。
我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移到“修改”按鈕上。
只要按下去，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可腦海里那句“嚴重抑郁癥，徹底退出社會”像一道魔咒，死死箍住了我的神經。
我怕的不是失敗，而是江昭的眼神。
那里面有太多我讀不懂的情緒，愧疚、痛苦，還有一種類似于決絕的悲壯。
就好像，他用改我志愿這件事，獻祭了什么無比重要的東西。
“江昭——”我拖長了聲音，聲音里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他依舊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我心慌。
滴。志愿修改系統關閉倒計時：三分零秒。
三分鐘。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江昭，一字一句地問：“如果我不改，你會告訴我真相嗎？”
他猛地睜開眼，眼里的***更加駭人，“歲歲，我……”
“會，還是不會？”
我打斷他。
他喉結滾動，最終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會。”
滴。志愿修改系統關閉倒計時：零分零秒。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賭一把嗎？
用我十八年的人生，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系統”和一個沉默不語的竹馬。
屏幕上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死死盯著那個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志愿填報已截止。
頁面變灰，一切塵埃落定。
國防科技信息學院，密碼學專業。
我的人生，在這一刻，被強行拐進了一條我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我脫力般地癱在椅子上，看著江昭，聲音嘶啞：“現在，你可以說了嗎？”
他仿佛也卸下了所有力氣，頹喪地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得像紙。
“歲歲，對不起。”
他說。
“我沒有理由。我只是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