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溪，農大畢業，在城里卷了三年，卷不動了，決定回鄉創業。
我爸媽勸我，說老家水深，鄰里關系復雜，不如城里簡單。
我不信這個邪，直到我們家隔壁的王富貴，叉著腰堵在我家宅基地前。
“林家丫頭，你要蓋新房，叔不攔你，但有一樣，你得給叔家留出三米寬的道兒！不然，這房你一磚一瓦都別想動！”
他身后，他老婆雙手抱胸，一臉理所當然。
陽光下，他們家那堵緊挨著我們宅基地的灰色圍墻，像一道三十年的傷疤，刺得我眼睛疼。
我深吸一口氣，從文件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王叔，您別急。這是1994年的地籍勘測圖，上面清清楚楚，您家這堵圍墻，整體向我家地界內侵占了4.2米。這三十年來，您家占了我家四十多平方米的地。”
王富貴的臉色，瞬間從囂張跋扈變成了驚疑不定。
我笑了笑，又抽出第二份文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過您也別擔心，都是老鄰居，我也不想把事做絕，讓您拆墻。您占的這塊地，我不跟您要了。”
他剛松一口氣，我就把第二份文件拍在了他手邊的石墩上。
“我準備在這塊屬于我家的地上，也就是您家圍墻前面，建個養豬場。這是縣里剛批下來的養殖許可證，所有手續，合法合規。”
王富貴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蓋著紅章的許可證，嘴巴張了又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身后，爺爺坐在老屋的門檻上，渾濁的眼睛望著這邊，他那被歲月壓彎的背，今天似乎挺直了一點。
1.
“林溪！你……你個小丫頭片子，你敢！”
王富貴終于反應過來，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頭都在發抖，“你這是要斷我家的活路！你安的什么心！”
他老婆也在一旁尖叫起來：“哎喲，沒天理了啊！讀了幾年書，心都讀黑了！要在我們家窗戶底下養豬，這是要熏死我們全家啊！大家快來看啊，林家的孫女回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了！”
哦，忘了說，王富貴六十出頭，兒子兒媳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他和老伴，確實算“孤兒寡母”。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心里沒有半分波瀾。
這套“撒潑打滾”的戲碼，我從小看到大。
三十年前，我爺爺想在老宅旁邊開一條方便進出的路，王富貴家搶先一步，連夜砌起了這堵墻，直接把路堵死。
爺爺老實巴交一輩子，去找他理論，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家想占他家**。
爺爺氣得病了一場，最后也只能忍了。
從此，我家出入只能繞一個大圈，走村里最窄最泥濘的一條小道。
二十年前，我爸想翻新老宅，想請王富貴把墻稍微往后退個半米，方便施工隊進場。
我爸提著煙酒上門，好話說盡，結果王富貴酒收了，煙點了，事一個字不應，還把我爸教訓了一頓，說我家幾代人都盯著他家那點地，沒安好心。
那一次，我爸回來，一個一米八的漢子，坐在院子里喝了一夜的悶酒。
現在，輪到我了。
我回鄉，不是為了跟他們斗氣，我是真的想干一番事業。
我學的就是現代農業，申請了大學生返鄉創業貸款，計劃建一個生態養殖基地，第一期就是養豬。
地點我都看好了，就在村后那片荒坡上。
可我要建基地，就得先在老宅這邊建個辦公室和宿舍。
我剛把宅基地圈起來，王富貴就帶著他老婆來了，上來就是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要我留三米路。
憑什么？
憑他嗓門大？
憑他年紀大？
還是憑他欺負了我家三十年？
我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心平氣和地說：“王叔，您先別激動。第一，我建養豬場的地方，是我家的地，地籍圖在這兒，****，受法律保護。第二，我的養殖許可證、環保評估報告，所有手續一應俱全，完全合法。您要是覺得不合理，可以去村委會、去鎮上、去縣里反映。如果他們說我違法了，我立刻停工。”
我的語氣越是平靜，王富貴的臉色就越是難看。
他橫行鄉里半輩子，靠的就是一個“橫”字，沒遇到過我這樣跟他講“法”的。
“你……你少拿那些紙來嚇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