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是我全款買的。
小叔子一家六口說“暫住幾天”——住了五年。
當我鼓起勇氣說了一句“房子太擠了”，小叔子當著全家人的面扇了我六個耳光。
老公站在旁邊，低頭一言不發(fā)。
我嘴角的血腥味，和他低垂的頭顱，成了我五年婚姻里最清晰的記憶。
我沒哭，也沒鬧，只是平靜地走回了那個連床都無法完全展開的儲藏間。
他們以為我認了，以為我還會像過去一千八百多個日夜一樣，繼續(xù)忍下去。
他們不知道，有些平靜，是火山噴發(fā)前的死寂。
1.
周日的家庭聚餐，是我每個月的噩夢。
我全款買下的三室一廳，此刻像個塞滿了沙丁魚的罐頭。
十二個人，把一百平米的空間擠得水泄不通。
客廳的沙發(fā)上，公公許建國雷打不動地霸占著遙控器，眼睛死死盯著**神劇，嘴里罵罵咧咧。
婆婆王秀蘭坐在一旁，瓜子殼吐了一地，像下了一場雪。
小叔子許誠志，像個皇帝一樣癱在唯一的單人沙發(fā)里，一邊刷著短視頻，外放的聲音震耳欲聾，一邊對他老婆張翠芬頤指氣使：“哎，給我拿個蘋果，削了皮！”
張翠芬懷里還抱著一歲的小兒子，身邊圍著兩個上小學的雙胞胎女兒，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她手忙腳亂地應著，像個陀螺。
而我和我丈夫許誠宇，這對房子的真正主人，則被擠在餐桌的一角，連伸個腿都困難。
“媽媽，我要喝可樂！”
“媽媽，我的玩具呢？”
雙胞胎侄女的尖叫聲混合著小兒子的哭鬧聲，電視聲，短視頻聲，在我腦子里攪成一鍋沸騰的粥。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五年前，小叔子許誠志帶著剛懷孕的張翠芬，說是老家房子要翻新，“暫住幾天”。
這一住，就住到了他們從一家三口，變成了如今的一家六口。
主臥、次臥，全被他們占了。
我和許誠宇，被擠到了原本做書房的儲藏間。
那是個只有六平米的小房間，放下一張折疊床后，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
晚飯，我做了十二個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飯桌上，王秀蘭又開始作妖了。
“舒寧啊，不是我說你，你看你這魚，又煎老了。我們家誠志從小就吃我做的魚，嘴巴刁得很?！?br>她夾起一塊魚肉，嫌棄地撇撇嘴，又放回了盤子里。
許誠志立刻接話：“就是，媽，你別老拿我的標準要求她，她一個外人，哪能跟您比?！?br>“外人”兩個字，像根針，狠狠扎進我心里。
我低頭扒著飯，沒作聲。
許誠宇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我，壓低聲音說：“舒寧，我媽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br>我心里冷笑。
五年了，他永遠都是這句話。
飯后，孩子們在客廳里追逐打鬧，把我的盆栽撞翻在地，泥土撒了一地。
張翠芬象征性地吼了兩句，孩子們毫無收斂。
我默默地拿起掃帚，收拾殘局。
晚上九點，他們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雙胞胎侄女已經(jīng)開始打哈欠，張翠芬對許誠志說：“老公，要不讓孩子先睡吧？”
許誠志頭也不抬：“行，你帶他們去睡吧?！?br>張翠芬一手一個，把雙胞胎推進了原本我和許誠宇的主臥。
我終于忍不住了。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客廳中央，看著所有人，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爸，媽，誠志。房子實在太擠了，孩子們也大了，晚上睡覺不方便。”
“能不能……讓孩子們今晚睡客廳沙發(fā)，我和誠宇回主臥睡？這是我們的房間?！?br>我的話音剛落，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王秀蘭的瓜子嗑到一半，停在嘴邊。
許建國的眼睛也從電視上挪開了。
許誠志“蹭”地一下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死死地瞪著我。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陰冷得像蛇。
我迎著他的目光，重復了一遍：“我說，讓孩子們睡客廳，我和誠宇回主臥。這是我們的房間。”
“你的房間？”
許誠志冷笑一聲，一步步向我逼近，“葉舒寧，你搞搞清楚，這是我哥的房子！是我們許家的房子！你一個外姓人，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指手畫腳？”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