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歲那年,染著一頭黃毛,穿鉚釘外套,覺得全世界都欠我一首DJ。
大學開除通知下來的那天,我沒哭,拉著行李去了南方。可進了電子廠我才知道,會蹦迪、會頂嘴、會談精神小伙,不能讓我多拿一分錢工資。
后來我遇見了幾個小伙:一個教我認字據,一個教我做人別躲,一個把炒粉里的肉都夾給我。
我以為他們會帶我離開泥地,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真正把我拉出來的人,是當年陪我蹲在路邊攤前、笑我黃毛掉色的那個少年。
01
我被學校開除那天,宿舍樓下的梧桐葉掉了一地。
輔導員把通知遞給我時,聲音壓得很低:“姚小滿,你還年輕,別覺得這就是一輩子。”
我當時十八歲,頭發染成一把稻草黃,耳朵上掛著三顆亮閃閃的耳釘,牛仔褲膝蓋破兩個洞,站在辦公室里像一只誤闖進會議室的野麻雀。
我說:“老師,我知道。”
其實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張紙上有我的名字,有“屢次曠課夜不歸宿擾亂教學秩序”,還有一個蓋得很紅的章。
章像一塊燙疤,烙在我爸媽供我讀書的那點體面上。
輔導員看了看我的頭發:“你打算去哪?”
我把通知折起來塞進口袋:“南方。”
“找誰?”
“朋友。”
她頓了一下:“什么朋友?”
我沒答。
那時候我最愛精神小伙。
我覺得他們講義氣,褲腿緊,頭發硬,走路帶風,手腕上一串鐵鏈嘩啦響。我們在學校后街的小廣場跳社會搖,誰音響最大誰就是王。誰敢把煙叼在嘴角罵一句“這世界不懂我”,我就覺得他身上有光。
我男朋友叫梁野,鎮上職高畢業,眉毛剃斷一截,騎一輛二手鬼火摩托,排氣管改得很響。
我被開除那晚,他在學校后門等我。
摩托車燈照著馬路牙子,他把頭盔扔給我:“滿姐,上車。”
我背著一個紅色行李箱,箱輪壞了一個,拖在地上咯噔咯噔響。
“去哪?”我問。
“先吃飯。”
“我被開除了。”
“開就開唄。”梁野咧嘴笑,“學校那破地方,困不住你。”
如果換成現在,我會知道這話沒什么用。
可十八歲的我愛聽。
我坐上他的摩托,風把我的黃頭發吹得亂七八糟。我們去了城郊夜市,吃十塊錢一份的炒粉,梁野給我加了兩根烤腸。
攤主問:“小姑娘,放不放辣?”
梁野搶著說:“多放,她猛。”
我踢他一腳:“誰猛?”
他笑得筷子都拿不穩:“姚小滿不猛,誰猛?”
我低頭扒炒粉,眼淚掉進一次性碗里,辣椒油浮上來,亮得刺眼。
梁野看見了,沒說安慰的話。他把自己碗里的肉絲夾給我,說:“吃。吃飽了,咱去廣州。”
“你有錢?”
“有。”
“多少?”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把零錢,一張五十,兩張十塊,還有幾個硬幣。
我哭到一半笑了:“梁野,你這錢夠咱倆到汽車站門口。”
他把錢按在桌上,很認真地說:“那就先到汽車站門口。”
夜市吵得很,有人劃拳,有人罵孩子,有人端著熱湯從我們身邊擠過去。梁野坐在塑料凳上,肩膀瘦得撐不起那件黑T恤,卻把話說得比天大。
我那時真信了。
我信我們只要離開這座小城,就能活得不一樣。
第二天清早,我媽給我打了十八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梁野在客運站買了兩張去**的票。售票員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我的黃毛:“***。”
我把***遞過去。
照片上是高三畢業那年的我,黑頭發,白襯衫,嘴唇抿著,一副還能考上大學的樣子。
售票員核對半天:“這是你?”
我說:“年輕時候。”
梁野在旁邊憋笑。
車開出小城時,我看見我爸站在站外的馬路對面。他穿著修車鋪那件藍工服,褲腳沾著油。他沒有追,也沒有喊,只是看著大巴車。
我心里一縮,把臉轉向窗戶。
梁野問:“看啥呢?”
“沒啥。”
大巴經過橋頭,河水渾黃,橋下有人在洗拖把。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爸發來一條短信:沒錢了說,別跟人硬扛。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梁野湊過來:“叔說啥?”
我把手機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跟黃毛初戀南下打工,他混社會我考大專》是大神“金蛇郎君夏雪宜”的代表作,姚小滿梁野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我十八歲那年,染著一頭黃毛,穿鉚釘外套,覺得全世界都欠我一首DJ。大學開除通知下來的那天,我沒哭,拉著行李去了南方。可進了電子廠我才知道,會蹦迪、會頂嘴、會談精神小伙,不能讓我多拿一分錢工資。后來我遇見了幾個小伙:一個教我認字據,一個教我做人別躲,一個把炒粉里的肉都夾給我。我以為他們會帶我離開泥地,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真正把我拉出來的人,是當年陪我蹲在路邊攤前、笑我黃毛掉色的那個少年。01我被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