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著一只八萬九的玉鐲，去醫院門口吃砂鍋粉。
端粉的阿姨不小心把湯灑到我袖口，我當場拍桌，讓她跪下擦干凈。
“知道我老公是誰嗎？你們這種在門口擺攤的，一輩子也賠不起我一件衣服。”
這一幕被路人拍下發到網上，罵聲很快蓋了整條街。
有人說：“這么囂張，建議把她老公也扒出來看看。”
我躲在車里，看著評論一條條往上躥，差點笑出聲。
扒吧。
最好把陸明舟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
……
陸明舟晚上回家，連鞋都沒換，就把手機摔在茶幾上。
“葉棠，你瘋夠沒有？”
我正趴在沙發上看小品，嘴里咬著一根冰棍，故意含糊地問：“我又怎么啦？”
他把視頻懟到我面前。
畫面里，我指著賣粉阿姨的鼻子罵，玉鐲在燈下亮得刺眼，嗓門比隔壁修車鋪的電鉆還尖。
陸明舟壓著火：“老院長月底退下來，我馬上參加副院長競選。這個時候你給我上本地榜一，你是嫌**子過得太順？”
我抱住他的胳膊，把臉往他袖子上蹭：“我就是氣不過嘛。那鐲子是你送我的結婚紀念禮物，我心疼。再說視頻里又沒拍清你，網友最多罵我兩天。”
他把我的手掰開。
“你什么時候能長點腦子？我說過多少次，少去那些臟攤子，少跟底層人起沖突。”
我眨眨眼：“那我以后點外賣？”
“閉嘴。”
他看了眼樓上書房，聲音低了些：“知薇今晚要跟我核對材料，你別上去搗亂。競選要是毀在你手里，我不會再慣著你。”
我乖乖點頭：“知道了，老公最厲害。”
他上樓后，我關掉小品，坐進客衛，打開手機里藏著的收音軟件。
三年前，陸明舟跪在我爸病床前發誓，說這輩子只會護著我。
現在他在書房里對另一個女人說：“她腦子簡單，哄兩句就行。等我坐上位置，離婚協議讓她簽了，房子和錢都別讓她碰。”
女人笑了一聲。
“那她今天鬧這出呢？”
陸明舟說：“蠢貨心疼鐲子。我已經讓人壓熱度了，明早就沒人記得。”
我把冰棍棍丟進垃圾桶。
壓下去怎么行。
我還沒玩夠呢。
第二天早上，網上罵我的詞已經少了很多。
陸明舟確實找人打了招呼，那條視頻被限了熱度，評論區也開始有人替我說話，說攤販服務不好，貴重衣物被弄臟，本來就該賠。
我洗完臉，挑了最亮的一條裙子，戴上婚戒，又把陸明舟送我的玉鐲套在手腕上。
我去了醫院門口。
賣粉阿姨看見我，鍋鏟差點掉進湯里。
我把一只信封塞進她圍裙口袋。
她慌忙往外掏：“姑娘，昨天你給我的錢已經夠多了。我不敢再收。”
“趙姨，今天還得委屈你。”
她看著我手里的粉底和紅色口脂，嘴唇哆嗦了一下：“還要拍？”
我點頭。
“昨天罵得不夠狠，網友扒不動。今天你就說，我又來找你麻煩，還推了你一把。”
趙姨急了：“那不是害你嗎？你一個姑娘家，名聲不要了？”
我給她擦上紫紅色眼影，又在她嘴角抹了一點紅。
“我名聲早就被陸明舟拿去當門面了。他要升，他要干凈，他要人人夸他仁心仁術。我偏要把這門面戳個洞。”
趙姨看向醫院大樓，聲音更輕：“你真要查他？”
我沒回答，只把手機支好。
趙姨按我教的哭訴。
“我一個賣粉的，招誰惹誰了？她說她老公管著仁和醫院好幾層樓，要讓我兒子以后連病都看不上。”
她說到這句時，手往圍裙上抹了一下。
那是她緊張時的老動作。
我站在鏡頭外，給她比了個繼續的手勢。
視頻發出去不到半小時，評論又炸了。
“仁和醫院？這范圍不就小了嗎？”
“副院長競選這幾天，姓陸的那位老婆是不是戴過同款鐲子？”
“樓上別亂說，小心律師函。”
我刷著評論，心情好得多吃了一碗粉。
中午，我開了一個新號，錄了澄清視頻。
鏡頭里，我把磨皮開到最大，臉白得像剛蒸熟的饅頭。
我對著鏡頭哭。
“大家別罵我了。我沒有欺負她，是她把湯弄到我衣服上還不道歉。我老公平時救了那么多人，脾氣好，工資也高，給我買個鐲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