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懷孕那天，陸硯白等了七年的白月光回來了。
我坐在醫院走廊，手里攥著繳費單，已經想好把孩子拿掉。
護士喊到我的名字時，我剛站起來，腦子里忽然響起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媽，別進去。
我爸是書里那個追不到女主的倒霉男二，他還因為小時候受傷，很難再有孩子。
我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崽。你生下我，他家那群人以后得排隊求你。
我在原地停了好幾秒。
護士又喊了一聲：“桑寧，還做不做？”
我低頭看著單子，手指把紙邊捏皺。
做了你會后悔的。
白月光回國是來選未婚夫的，她不會選我爸。她喜歡的是隔壁賀家的小少爺。
我爸現在滿腦子都是她，知道你懷了我，只會覺得你拿孩子逼婚。
我轉身，把單子塞進包里。
護士皺眉：“你去哪？”
我說：“不做了?！?br>對，先保命，再搞錢。
……
我走出醫院，被門口的熱風吹得清醒了一點。
我跟陸硯白在一起四年。
說好聽點，我是陪在他身邊的女人。
說難聽點，我就是他不愿公開的替身。
他給錢，我陪他出席飯局，替他擋長輩催婚，在他胃疼時給他熬湯，在他失眠時陪他說話。
我從不問名分。
窮過的人很懂規矩。
可肚子里這個小東西開口以后，我忽然有點不懂規矩了。
我坐進車里，壓低聲音問：“你說**不會要你，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離開榕城。
“去哪里？”
回你外婆留下的老宅。那邊有你能活下去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
外婆的老宅在臨水鎮，早就荒了。
我從小跟著外婆長大，她走后，我才被親戚送到榕城打工。陸硯白那年在一家小面館里遇到我，說我煮的一碗湯像故人。
那個故人，就是今天回國的溫明嫣。
我問：“能不能告訴陸硯白的奶奶？老**一直想抱重孫?！?br>不行。
陸家老**最恨攀高枝的女人。溫明嫣一哭，她就會把你當成害陸家的麻煩。
“那我總得跟陸硯白說一聲分手。”
說可以，別見面。
我剛打開手機，陸硯白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一貫穩：“在哪？”
我看著醫院門口的人來人往，說：“買點東西?！?br>“晚上回來，我有事跟你談?！?br>孩子在我腦子里立刻喊。
來了，他要讓你搬出去。
我笑了一下：“好。”
陸硯白停了停：“明嫣回來了?！?br>我說：“恭喜。”
他那邊安靜幾秒：“桑寧，你不用這樣。”
我看著掌心里的檢查單，問：“那我該怎樣？”
他沒有回答。
電話掛斷后，我把檢查單折成很小一塊，塞進包最里面。
我沒回別墅。
我先去了銀行，把這些年陸硯白給我的錢取出一部分，又把首飾送去寄存。柜員看我的眼神很客氣，我聽見孩子哼了一聲。
媽，你終于有點出息了。
我摸了摸小腹：“少罵我。你現在比芝麻還小。”
芝麻也能繼承飯館。
我被她逗笑。
笑到一半，手機收到陸硯白發來的消息。
“晚飯在老宅吃。老**也在?！?br>我盯著那行字，手里的取號單被揉成團。
別去。
我回：“我不太舒服?！?br>陸硯白很快發來第二條。
“明嫣想見見你。”
我看著屏幕，忽然明白了。
不是陸硯白想談。
是溫明嫣想看一眼，她不在的七年里，陸硯白身邊那個像她的人，到底有多聽話。
我把車開回別墅。
有些東西總要收拾。
剛進門，阿姨就從廚房探出頭：“桑小姐，陸先生讓你換那條白裙子，晚上別穿得太艷。”
我看了眼沙發上擺好的裙子。
白色，方領，腰間一圈細碎珍珠。
我第一次陪陸硯白參加酒會時穿過這條。
那晚有人說我側臉像溫明嫣，陸硯白沒有否認。
我把裙子扔進臟衣簍：“**?！?br>阿姨為難：“先生交代了。”
“那讓他自己穿?！?br>阿姨端著湯勺站住，像頭一次認識我。
孩子笑得直打嗝。
媽，你罵人怎么這么省字。
我打開衣柜，把證件和幾套衣服塞進行李箱。
樓下傳來車聲。
陸硯白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看見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