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和折磨你的人換一具身體，你敢不敢點頭。
我在作業本上寫下敢。
劃完最后一筆，我倒了下去。
再睜眼時，我躺在一張鋪著鵝絨墊的床上。
對面那塊被拆掉床墊的木板上，蜷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我。
我變成了周曼青。
那個把我在南城師范學院扔進泥里的女生。
我以為考上大學，就能從小縣城走到亮堂地方。
南城的雨下了三天，宿舍里布滿了霉味。
早上五點五十分，我從硬木板上爬起來，腳剛落進拖鞋，腳心被什么東西扎穿。
我咬住手背，沒敢叫。
拖鞋里塞著剪碎的訂書針。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干的。
周曼青喜歡看我疼，又不許我吵到她睡美容覺。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針，床邊鐵架響了一聲。
下鋪的陳佳佳翻身坐起，伸手拍亮了燈。
她是周曼青最聽話的一條狗。
她一醒，整間宿舍就沒人能裝睡。
陳佳佳捂著嘴打哈欠，聲音卻故意拔高。
“林照月，你又弄出聲了。曼青昨天說過幾遍，讓你早上別像鄉下雞一樣撲騰。”
我低著頭說：“我沒有。”
周曼青摘下真絲眼罩，從床上坐起來。
她的頭發被卷發棒打理得整齊，睡衣袖口繡著一排小珍珠。
她看了我腳下的血，又看了看那只拖鞋，笑了一下。
“不認錯的人，最該學規矩。”
陳佳佳和趙思琪一左一右抓住我。
我往后躲，肩膀撞翻椅子，杯子摔在地上。
周曼青皺眉。
陳佳佳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我耳朵里全是尖聲，臉貼著桌角滑下去，嘴里嘗到一點鐵銹味。
她們把我拖進洗手間。
趙思琪擰開水龍頭，把涼水調到最大。
五月清晨的冷水從我頭頂澆下來，連腳底的血都被沖得發淡。
周曼青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我的手機。
“林照月，今天學生會要交志愿服務名單，你把我名字寫在第一位。”
我喘著氣說：“那是我帶隊做的課后班。”
陳佳佳把洗衣刷按在我手背上。
刷毛擦過破皮的地方，**辣地疼。
周曼青把手機攝像頭對準我。
“你再說一遍。讓大家看看，貧困生搶贊助人女兒的功勞，還挺理直氣壯。”
我看著鏡頭，不說話。
趙思琪用拖把桿頂住我的背。
“曼青問你話呢。”
周曼青走進來，鞋底停在我的作業本上。
那是我給附近打工子弟補課用的教案，昨晚寫到凌晨三點。
她用鞋尖慢慢碾過封面。
“舔干凈，我就讓你今天去上課。”
陳佳佳笑出聲。
“她這么愛當老師，就先學會給人擦鞋。”
我抬頭看她。
她們三個人的臉被洗手間白燈照得發亮。
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件事離譜。
我說：“周曼青，你會后悔的。”
她像聽見了好笑的話。
“我爸是青瀾教育集團的董事長。**在我們食堂切菜，**在我們樓下洗碗。你讓我后悔，靠你那雙被**爛的腳嗎？”
她說完，把手機遞給陳佳佳。
“拍清楚點，發到班級群。標題就寫，林照月承認偷我的志愿項目。”
我撲過去搶手機。
趙思琪拽住我的頭發，把我按回水里。
冷水漫進鼻子里，我嗆得直咳。
周曼青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不聽話，我今天就讓**從后廚滾出去。”
我停止掙扎。
她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臉。
“這才乖。”
我和周曼青不是一開始就這樣。
剛入學時，她拉著我逛過校門口的小吃街，請我喝過一杯十二塊的桂花**。
她說自己最討厭那些仗勢欺人的人。
我信了。
我是班里專業第一，她是學生會新生代表。
她第一次翻臉，是因為學院的公益課后班選了我的方案。
那天評審會結束，院長當眾夸我：“林照月這個方案落地很細，能把周邊三個社區的孩子都照顧到。”
周曼青坐在旁邊，手里的簽字筆被她掰斷了。
散會后她堵住我。
“你明知道我爸給學院捐了多媒體樓，還搶我風頭？”
我說：“這是公開評審。”
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澆在我的材料上。
“公開評審也得知道誰該贏。”
從那天開始，班群里出現了很多關于我的話。
有人說我靠裝可憐騙老師。
有人說我拿貧困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