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大我九歲的傅司寒三年后，我撞見他讓人把陪了我七年的退役軍犬扔上貨車，他卻坦白：“南喬，你該懂事了。”
我點了點頭。
再相遇，他在慈善拍賣晚宴上看著我掌心那枚黑金印信，跪到他祖輩牌位前都沒跪過的膝蓋，終于彎了下去。
葉南喬拎著小九最愛吃的牛肉罐頭回到傅家老宅時，院子里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小九平時聽見她的腳步聲，早會從廊下沖出來，金色長毛掃過她的小腿，尾巴甩得像一陣風。
今天沒有。
她停在玄關，看見客廳中央擺著一只嶄新的兒童游戲桌。原本屬于小九的狗窩，被踹翻在角落，毛毯上還沾著半塊被踩碎的餅干。
傅司寒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神情里帶著被打擾后的不耐。
白月柔牽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站在他身后。
那孩子眉眼像極了傅司寒，手里抱著一套昂貴的積木，正用鞋尖碾著小九的磨牙骨。
葉南喬的聲音發緊：“小九呢？”
白月柔先開了口，語氣輕軟：“南喬姐，景澄對狗毛過敏，醫生說不能跟大型犬住在一起。司寒也是沒辦法。”
男孩仰著臉，理直氣壯：“我討厭狗。它總盯著我看，像要咬我。”
葉南喬看向傅司寒：“你把它送去哪兒了？”
傅司寒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只**而已，扔了就扔了。你鬧夠了沒有？”
葉南喬手里的罐頭砸在地上，鐵皮滾了兩圈，撞到狗窩邊停住。
她問：“扔了？”
傅司寒皺眉：“城郊山里，活物自己會找路。南喬，你不是小姑娘了，別為了條狗哭天搶地。”
白月柔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背，低聲說：“景澄，別怕，傅叔叔會保護你的。”
那句傅叔叔，像一根細針，扎進葉南喬耳朵里。
她盯著那個孩子，問傅司寒：“他是誰？”
傅司寒沒有躲。
白月柔垂下眼，嗓音柔得像浸了蜜：“是我的孩子。司寒心善，見不得我們母子在外面受苦。”
男孩扯住傅司寒的袖口：“爸爸，我想在那個房間放賽車。”
客廳里忽然靜了。
傅司寒的手停了半秒，隨即摸了摸他的頭：“好。”
葉南喬聽見自己問：“他叫你什么？”
傅司寒終于抬眼看她：“南喬，你該長大了。”
如果所謂長大，就是把丈夫的私生子接進家門，把她相依為命的狗扔進荒山，還要她笑著讓出地方。
那她寧愿永遠不長大。
她拿出手機，撥給找犬隊。
傅司寒站起身，語氣沉了幾分：“葉南喬，別讓我覺得你不識大體。”
她沒有看他，只說：“讓開。”
傅司寒伸手扣住她的腕骨：“為了條狗，你要跟我翻臉？”
葉南喬抬頭：“傅司寒，小九不是一條狗。”
“那是什么？”他笑了一聲，笑里全是輕慢，“你的家人？你的命？”
葉南喬把手抽回來：“是。”
傅司寒臉色冷下來。
白月柔抱起胳膊，輕聲勸：“南喬姐，你別這樣。景澄剛回來，司寒總不能為了你的狗委屈孩子。”
葉南喬看著她：“你兒子是人，我的小九也是活的。”
男孩突然把手里的積木砸向她：“壞女人！你不許罵我媽媽！”
積木砸在葉南喬額角，疼得她偏了下頭。
傅司寒沒有動。
白月柔趕緊捂住孩子的嘴：“景澄還小，他不懂事。”
傅司寒看向葉南喬，語氣像在處理一件麻煩小事：“你要是非覺得受了委屈，我明天讓人送你一只新的。品種隨你挑。”
葉南喬拿起地上的罐頭，轉身往外走。
傅司寒在身后說：“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派人幫你找。”
她停了一下。
白月柔露出一點勝利的神色。
葉南喬沒有回頭：“不用你。”
她走進雨里。
傅家老宅的大門在身后緩緩合上，把燈火，笑聲，那個被她守了三年的家，全關在了里面。
雨下了一整夜。
葉南喬沿著城郊那條進山的廢路找了十幾個小時，鞋底磨破，褲腳全是泥。找犬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天亮時只剩下她還在往林子深處走。
蘇棠撐著傘追上來，嗓子都喊啞了：“葉南喬，你瘋了？這山這么大，你要找到什么時候？”
葉南喬推開一片帶刺的灌木：“找到為止。”
蘇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