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銹味混雜著劣質發膠的香精味,順著鼻腔往天靈蓋鉆。
林城睜眼。
一陣帶著暑氣的夜風撲面而來,吹得路邊大排檔的紅燈籠晃個不停。
他低頭,掌心攥著一根纏滿黑色絕緣膠布的鍍鋅鋼管。膠布邊緣有些發粘,汗水浸透了掌紋。
“啞巴了?姓林的,今晚這條街,只能留一個**!”
對面五米開外,一個光膀子胖子吐了口唾沫。那口痰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點灰塵。
胖子肚皮上紋著一頭走形的下山虎,這會兒正隨著粗重的呼吸一顫一顫。
林城心臟撞擊著肋骨,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
雷老虎。
桃花街南段的地頭蛇。
視線掃過四周。閃著紅藍霓虹燈的KTV破招牌,地上隨處可見的碎啤酒瓶,還有自己身后黑壓壓的兩百多號兄弟。
那些人統一穿著黑背心,胸口無一例外露出一朵嬌嫩欲滴的粉色桃花紋身。
肌肉**配上粉色小花,畫面割裂得讓人牙疼。
真回到了2010年。
那是改變他一生命運的交叉路口。
上一世,就在今晚,兩撥人在這條街上殺紅了眼。斷手斷腳不說,他自己也因為帶頭重傷他人,進去蹲了整整七年。
等蹲完出來,時代早就變了。他費盡心思才在互聯網大潮里摸爬滾打爬到頂峰,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現在,老天讓他重開一局?
“大哥!跟他廢什么話,我、我先上去剁了他的狗爪子!”
旁邊竄出個身高一米九的鐵塔壯漢。
張彪。
桃花會的雙花紅棍。
他手里拎著一把生銹的西瓜刀,因為亢奮,粗壯的脖頸上青筋直跳,說話都帶著習慣性的磕巴。
林城吸了一口氣,夜晚那股摻雜著**油煙味的空氣灌進肺里。
打?打個屁。
帶著這群義務教育漏網之魚去踩縫紉機嗎?
他松開五指,手里的鋼管“哐當”一聲砸在馬路上,順著斜坡滾出老遠,撞在馬路牙子上才停下。
對面的雷老虎愣住,隨即張嘴大笑,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眼睛都沒了。
“喲呵,林老大這就軟了?管子都扔了,打算跪下來叫爺爺……”
話沒說完卡在喉嚨里。
只見林城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
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掏出一塊銀灰色的磚頭塊。帶天線的夏新小靈通。
塑料按鍵上的數字早磨掉漆了。
林城大拇指按下三個數字,把滿是劃痕的聽筒湊到耳邊。
“喂,妖妖靈嗎?”
他的聲音平穩,但在寂靜的對峙現場,傳進了前排每個人的耳朵里。
雷老虎掏耳朵的手僵住了,西瓜刀差點砸在自己大腳趾上。
張彪雙眼圓睜,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
“對,同志你好,我們在松江市桃花街南路口。”林城換了只腳站著,聲音沒有起伏。
“有人聚眾斗毆。嗯,場面挺壯觀,雙方加起來得有四五百人,全帶著砍刀和鋼管。”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什么,林城撓了撓發*的側臉,眉頭微皺。
“我們?我們是路過的熱心市民。你們出警快點,記得多開幾輛大巴車來,普通**裝不下這么多人。”
說完,他按下紅色的掛斷鍵。
“滴”的一聲盲音,在空氣中顯得刺耳。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街邊梧桐樹上的知了都忘了叫。
雷老虎夾在指尖的紅河煙燒到了過濾嘴,燙得他打了個哆嗦。
“草!***報條子?”雷老虎聲音直接劈叉了,指著林城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動。
出來混這么多年,就沒見過兩邊拉開陣勢準備火拼,帶頭大哥先打電話報警抓自己的!
“大、大哥……你這操作,小、小弟看不懂啊。”張彪咽了口唾沫,刀尖垂在地上,磕碰著石子。
林城把小靈通揣回褲兜,回身抬腿就是一腳,準準地踹在張彪的**上。
“看不懂個屁!風緊扯呼!”
他扯著嗓子大吼出聲,震得旁邊幾個小弟直縮脖子。
“**馬上到,誰想進去吃牢飯就留在這!跑啊!”
吼完,林城扭頭就往反方向跑。
桃花會的兩百多號兄弟面面相覷。前一秒還熱血沸騰準備砍人,后一秒大哥帶頭跑路。
但混街頭的本能戰勝了那點可憐的理智。
“哐當!”
“啪嗒!”
鋼管、鐵鏈砸在柏油路面上的聲音連成一片。
一群胸口紋著粉色桃花的壯漢,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跟在林城**后面奪路而逃。
沉重的腳步聲震得路邊的垃圾桶都在發顫。
人群里不時傳來小弟們的叫罵和喘息。
“別擠我!鞋掉啦!”
“猴子你踩我腳后跟了!”
雷老虎終于反應過來,在原地跺腳。
“林城你個******的玩意兒!你不講江湖道義!哎喲別管他了,兄弟們,條子要來了,快跑啊!”
雷虎幫的人跑得比桃花會還快,幾百人朝著四面八方作鳥獸散。
林城胸腔像拉舊風箱一樣呼哧呼哧作響。
缺乏鍛煉的身體讓他大腿肌肉發酸發脹。
街角的紅藍霓虹燈閃得人眼花。
轉過一個彎,迎面撲來一股老壇酸菜方便面混著劣質香煙的奇妙味道。
藍色的亞克力招牌缺了半邊字,在暗夜里閃著光:零點網吧。
林城雙手推開沾滿手印的玻璃門。
冷氣撲面而來,吹干了他額頭上的細汗,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吧臺后,一個瘦得像竹竿的黃毛**正戴著耳麥打瞌睡。
兩百多個滿身橫肉、氣喘吁吁的壯漢魚貫而入。
本就不大的網吧大廳擠滿了人,連過道都站不住腳,空氣里的溫度拔高了兩度。
張彪擠在最前面,手里死死攥著那把沒來得及扔的西瓜刀。
刀刃反射著電腦屏幕的慘白冷光。
**揉揉眼睛,看清眼前的陣勢后,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從高腳凳上滑到地上。
“大、大哥們……我們老板昨天剛交過這個月的保護費……真、真交了!”**帶著哭腔,雙手抱頭蹲在電腦主機旁邊,連頭都不敢抬。
林城走上前,食指屈起敲了敲滿是煙灰的玻璃臺面。
“交什么保護費,我們是正經顧客。”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疊皺巴巴的百元大鈔,“啪”地拍在桌上。
“包場了,今晚不接外客。讓兄弟們都找機子坐下。”
**顫巍巍地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紅色的鈔票,手在半空中抖成篩子,不敢接。
張彪上前一步,用刀背敲了敲吧臺的不銹鋼邊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哥讓你拿你就拿著!磨嘰什么!找死啊!”
“哎、哎!好嘞好嘞,各位老板隨便坐,隨便坐!”**抓過錢,連滾帶爬地跑去吧臺操作機開臨時卡。
廉價的塑料椅子發出令人牙酸的**聲。
兩百多個一米八、一米九的大漢,憋屈地縮在狹窄的卡座里。
名叫瘦猴的小弟嘟囔著抱怨:“哎喲這破椅子,卡得我大腿根疼,哪有臺球廳的沙發舒服。”
有幾個人因為腿太長,只能把腳岔開伸到過道上,畫面割裂。
鼠標鍵盤被拍得震天響,不懂電腦的混混拿著鼠標在桌面上亂砸。
林城找了臺靠窗的機子坐下。
食指按開機箱上的電源鍵。
厚重的CRT顯示器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微弱的電流聲。
Windows XP系統經典的藍天白云桌面跳了出來,伴隨著開機提示音。
張彪把自己塞進林城旁邊的座位里,肉擠到了扶手外面。
他把西瓜刀往沾滿油污的鼠標墊上一拍。
粗壯的手掌在一頭短硬毛上搓了搓,頭皮被蹭得通紅。
他湊近屏幕,盯著右下角那只閃爍的小企鵝圖標,眼底全是迷茫和不解。
粗糙的手指扣了扣鍵盤邊框上的泥垢。
“大哥,我們不砍人了,包網吧干啥?打《傳奇》嗎?”
林城指尖搭在黏糊糊的鍵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按鍵敲擊聲。
他側過臉,屏幕的冷光打在那雙透著興奮的眼睛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個屁的傳奇,今天教你們一行神圣的代碼。”
精彩片段
林城張彪是《我真沒混黑,他們純是企業文化》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用戶25919633”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鐵銹味混雜著劣質發膠的香精味,順著鼻腔往天靈蓋鉆。林城睜眼。一陣帶著暑氣的夜風撲面而來,吹得路邊大排檔的紅燈籠晃個不停。他低頭,掌心攥著一根纏滿黑色絕緣膠布的鍍鋅鋼管。膠布邊緣有些發粘,汗水浸透了掌紋。“啞巴了?姓林的,今晚這條街,只能留一個堂口!”對面五米開外,一個光膀子胖子吐了口唾沫。那口痰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點灰塵。胖子肚皮上紋著一頭走形的下山虎,這會兒正隨著粗重的呼吸一顫一顫。林城心臟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