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少點麻煩，我逢人便說我媽是個控制癌晚期。
聚餐？
不行，我媽不讓九點后回家。
團建？
去不了，我媽怕我出遠門。
同事給介紹對象？
算了，我媽說三十歲以前別談戀愛。
入職八個月，全公司都知道我有一個控制狂母親。
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骨灰盒在我床底下擱了三年，涼得透透的。
直到那天早上，我在工位上發(fā)現一張便利貼。
淡**，巴掌大，用我**字跡寫著：
“昨晚那個男同事送你到樓下，媽看見了”
我手一抖，便利貼從指縫里飄下去。
她已經死了三年了。
死人不會寫字。
1.
“宋晚，你到底什么情況？**到底是干什么的？”
午休時間，陳珂端著咖啡賴在我工位旁邊不走。
她用手指戳了戳顯示器邊框上那張便利貼。
“昨天下班我明明看見你一個人走的，哪有男同事送你？”她把咖啡擱我桌上，壓低聲音，“**是不是在你身上裝定位了？”
我伸手把便利貼撕下來揉成團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她退休了，閑的。”
“退休了還這么能管？**以前是不是教導主任？還是搞刑偵的？”陳珂不依不饒，“上回你加班到十一點，**電話直接打到李姐手機上，李姐都懵了。**從哪搞到的號碼？”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陳珂挑起眉毛，“你自己的媽你不知道？”
我沒接話，打開外***點了個飯。
陳珂見我不搭腔自己端著杯子走了，走之前丟下一句：“**真該開個家長培訓班，我們全公司都得給她交學費。”
垃圾桶里那張便利貼還保持著揉皺的形狀。
我盯著它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后彎腰撿了出來，展開，鋪平。
字跡沒有因為**模糊半分。
最后那個“行”字，右邊一豎收筆時會往上挑一點點，像個小鉤子。
和我媽生前的字一模一樣。
我把便利貼折好放進抽屜最里面的鐵盒里。
鐵盒里已經存了十幾張了。
第一張是三個月前出現的，貼在冰箱門上：牛奶過期三天了還喝，你是想拉肚子嗎？
第二張在衛(wèi)生間鏡子上：頭發(fā)掉那么多還不早點睡，我看你是嫌自己禿得不夠快。
第三張出現在鞋柜上：那雙高跟鞋跟太細，崴了腳別哭著給媽打電話。
后面就一發(fā)不可收拾。
內容從飲食起居管到人際交往，從穿衣打扮管到職業(yè)規(guī)劃。
每張便利貼最后都會畫一個歪歪的“媽”字，筆順不對，最后一橫往下掉，是她活著的時候就改不過來的習慣。
我不知道這算什么。
鬼？
幻覺？
我的精神問題？
我去社區(qū)醫(yī)院掛過精神科，醫(yī)生聽完沉默了很久，說：“宋小姐，我們這兒看不了這個。你要不去大醫(yī)院做個腦部CT？”
CT結果正常。
那這些便利貼是哪來的？
我媽活著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人。
銷售總監(jiān)，說一不二。
她太忙了，忙到沒有時間參與我的人生。
我煩過。
跟她吵過。
離家出走過。
最后都乖乖回來，因為我知道她一個人帶我不容易，我爸走得早，她這輩子就我這一個。
后來她查出胃癌。
晚期。
從確診到走，三個月。
所以這些便利貼不可能是她寫的。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微信消息，***備注“媽”。
中午必須吃飯。
外賣別點辣的那家，你胃什么德性自己清楚。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
這個微信號是我媽去世之后我舍不得注銷，每月充話費留著用的舊號。
從去年開始我偶爾往上發(fā)消息，自言自語那種。
沒人回。
但從三個月前開始，消息開始有回復了。
第一條回復是二月十四號晚上十一點零三分。
我加班到很晚回家煮了碗泡面對付，拍了張照片發(fā)過去。
發(fā)完就去洗澡了。
出來的時候看見屏幕上躺著一條消息：
“半夜吃什么泡面？自己不要胃了是吧。”
時間是十一點零七分。
四分鐘。
我洗澡用了不到十分鐘，這條消息發(fā)出來的時候我還站在淋浴間里，手機放在客廳茶幾上，鎖屏密碼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嚇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改了微信密碼，加了設備鎖，取消了所有登錄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