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度結算單發到群里時，整個研發二部都在歡呼。
就連每天只會帶咖啡的實習生，都領到了三萬塊的通宵補貼。
連續在機房通宵四十天的我，加班費那一欄卻是零。
我沒找總監拍桌子理論，只留下辭職信，關機回家。
次日凌晨，我被急促砸門聲驚醒。
總監跪在門外哭得撕心裂肺：“祖宗快回機房，核心數據全空了！”
01
七月度結算單發到群里時，整個研發二部都在歡呼。
就連每天只會帶咖啡的實習生小陳，都領到了三萬塊的通宵補貼。
連續在機房通宵四十天的我，加班費那一欄卻是零。
一個刺眼的，巨大的，零。
部門群里，總監王宇發了個八千八的紅包。
他@了我。
“周然，這次項目辛苦了，下個季度再接再厲。”
下面一排整齊的“謝謝總監”。
還有人開玩笑：“周然姐這波獎金得買套房了吧？”
我沒回復。
也沒搶紅包。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機房的冷氣吹得我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意。
四十天。
我一個人，寫完了“啟明星”項目 80%的核心代碼。
這套系統，是公司今年競標省重點項目的最大底牌。
上線前夜，服務器被境外 IP 攻擊。
是我，一個人，扛了三天兩夜，加了三十七道虛擬安全門。
保住了數據。
保住了項目。
保住了研發二部所有人的獎金。
除了我自己的。
我回到工位。
電腦屏幕上還亮著密密麻麻的代碼。
屏幕右下角，是我隨手寫的一個桌面寵物。
一只像素小貓。
當我連續編碼超過四個小時，它就會彈出一個對話框。
“主人，該休息啦。”
我對著它笑了笑。
然后打開了一個空白文檔。
“辭職信”
三個字，我打得很快。
正文只有一句話。
“本人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
沒有抱怨。
沒有質問。
沒必要。
打印。
簽名。
我把那封薄薄的 A4 紙，放在了王宇辦公室的桌上。
他的年度優秀總監獎杯，正對著門口，閃閃發光。
我回到工位，拔掉我帶來的鍵盤和鼠標。
它們跟著我六年了。
旁邊的同事劉蕓湊過來。
“然姐，怎么不開心啊？晚上聚餐去不去？王總監說今晚他請客，去最好的海鮮自助。”
劉蕓是這次項目的副組長。
她主要的工作，是每天匯總我的工作進度，然后發給王宇。
她的獎金，六位數。
“不了。”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身體不舒服。”
我拿起我的水杯。
這是我在這家公司，唯一的私人物品。
關掉電腦。
那只像素小貓，隨著屏幕的暗淡，消失不見。
我走出公司大門。
傍晚的陽光有些刺眼。
四十天來，我第一次在天黑前下班。
原來夏天還在。
我深吸一口氣。
手機響了。
是王宇。
我掛斷。
他又打過來。
我直接關機。
世界清凈了。
我回家洗了個熱水澡，感覺自己身上的代碼味都洗掉了。
然后我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陣瘋狂的砸門聲驚醒。
“周然！周然！開門啊！”
是王宇的聲音。
帶著哭腔，嘶啞，充滿了恐懼。
我從貓眼里看出去。
他癱在地上，西裝皺巴巴的，頭發亂得像雞窩。
他用拳頭砸著我的門。
“祖宗！我求你了！快回機房！”
我沒開門。
“核心數據……”
“全空了！”
我靠在門后，內心一片平靜。
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因為“啟明星”系統，在我寫下第一行代碼時，就設定了一個底層邏輯。
它，只認一個主人。
那個主人，是我。
王宇還在門外哭喊。
“周然！你快說！備用服務器的密碼是什么！”
“為什么所有的備份文件都顯示損壞啊！”
我輕笑一聲。
那些不是損壞。
是我給它們上的一把鎖。
一把，只有我的指紋和虹膜才能打開的，生物密鑰鎖。
02
我打開了門。
只開了一條縫。
冷氣從門縫里鉆出去，吹在王宇臉上。
他打了個哆嗦。
“周然……”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掙扎著想爬起來。
“你終于肯見我了。”
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