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金到賬那天，我以為系統出錯了。
1000塊。
徒弟進來的時候，手機還亮著到賬提醒——15000。
他心虛地叫了聲：「師父……」
我擺擺手：「挺好，你有本事。」
從第二天起，我準時上下班，絕不多留一秒。
機器壞了？「寫報修單走流程。」
產線停了？「我職責范圍是日常巡檢，大修不歸我。」
半個月后經理沖進來，滿頭汗：「老陳！你是不是成心看公司垮！」
我指了指墻上貼的獎金公示表：「你自己看看，誰是技術骨干，誰是打雜的。你分得很清楚，我只是照做。」
他看了一眼那張表，慌了。
01
獎金到賬那天，手機震了一下。
我點開，銀行短信。
入賬：1000元。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懷疑系統出了問題。
劃掉短信，點開公司群，在群里提到了財務。
“我的獎金是不是算錯了？”
財務小李秒回一個笑臉：“沒錯呀陳師傅，表上就是這個數。”
我心里一沉。
徒弟劉宇推門進來，臉上喜氣洋洋。
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銀行到賬提醒——15000元。
整整是我的十五倍。
他看見我手里的手機，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神躲閃。
“師父……”
聲音又輕又虛。
我關掉屏幕，手機扔在桌上，“砰”的一聲。
“挺好。”
我說。
“你有本事。”
劉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
“師父，你聽我說，那個項目報告……”
“報告寫得不錯。”我打斷他，“王經理很欣賞。”
上個月，為了攻克3號產線那個持續半年的良品率問題，我熬了七個通宵，查閱了幾十篇德文資料，手繪的改造圖紙摞了半尺高。
最終報告是劉宇交上去的。
名字只寫了他一個。
他說：“師父，您是前輩，不屑于爭這些虛名。”
當時我笑了笑，沒在意。
現在看來，不是虛名，是實打實的錢。
“師父，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劉宇手足無措，“這錢我……”
“你應得的。”我看著他，“公司認可你，你是技術骨干。”
“我不是……”
“你是。”
我站起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以后，車間要靠你了。”
劉宇愣在原地，看著我走出休息室，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口袋里，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女兒學校輔導員發來的微信。
“陳勁先生，提醒一下，您女兒陳玥的美術集訓加強班費用，今天是最后的繳費期限了。”
“費用是一萬六千元。”
我死死攥住手機。
窗外，車間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疼。
我聽著那熟悉的嗓音，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我準時打卡上班。
八點整，一秒不差。
換上工服，拿起巡檢記錄本，開始繞著產線轉。
一切照舊。
劉宇遠遠看見我，幾次想湊過來，都被我冷冷一眼給瞪了回去。
上午十點，3*沖壓機傳來刺耳的異響。
正在操作的工人立刻停機，跑過來找我。
“陳師傅，您快給看看，這聲音不對勁！”
以前，我放下本子就過去了。
今天，我翻開記錄本，拿出筆。
“什么問題？”
“聲音很尖，像是有東西卡住了。”
“具**置？”
“好像是模具那邊。”
我點點頭，在記錄本上寫：“3*沖壓機模具位異響，疑似卡頓，待檢修。”
然后把本子遞給他。
“去設備科，填報修單，走流程。”
工人愣住了：“啊？陳師傅，以前不都是您直接就……”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指了指墻上新貼的管理條例，“按規定辦事，所有維修必須留檔。”
工人沒辦法，拿著本子走了。
劉宇全程看在眼里，快步走了過來。
“師父，就一個異響，我過去看看就行了，沒必要走流程吧？”
他想表現。
我看著他，面無表情。
“你是技術骨干，你說了算。”
說完，我轉身繼續我的巡檢。
他討了個沒趣，悻悻地走向那臺沖壓機，身邊立刻圍了幾個年輕工人。
“宇哥，你可真厲害！”
“是啊，陳師傅現在都按流程辦事了，還是得靠宇哥你。”
劉宇的腰桿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開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