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區教育局副局長后，把劉芳和她的兒子接進了家門。
我和女兒暖暖**門夜市的一個地攤苦撐，供他讀書、考公、升職，整整七年。
卻只等來他把暖暖的保送名額轉給劉芳兒子的消息。
我帶著暖暖去教育局找他，被門口的保安當成鬧事的瘋子，一把推倒在臺階上。
"這種潑婦也敢來局里鬧，不要命了。不知道王局長的夫人劉姐，收拾這種人多有辦法？"
我摔在臺階底下，膝蓋磨掉一層皮，嘴角滲出血。
"王局長的，夫人？"
抬頭時正好看到劉芳穿著一身米色連衣裙從轎車上下來，她兒子劉浩宇穿著濱海實驗中學的校服，胸前別著一枚嶄新的校徽。
劉芳笑著走過來，彎腰拍了拍暖暖的頭。就是這雙手，過去一年一直在暖暖的飯菜里加東西。
我的天才女兒，曾經把整本課本倒背如流的孩子，現在蹲在地上流口水，用手指在泥里畫圈。一種慢性的神經毒藥，把她的聰明才智吃得干干凈凈。
上輩子我找到了下毒的證據，沖上樓頂去質問他們。劉芳兩只手推在我后腰上，我從六樓翻了下去。
墜落的時候她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
"方晚晴，你就不該多管閑事。暖暖那丫頭反正遲早是個廢物，保送名額給她就是浪費。浩宇比她配得多。"
身體彈了一下，又砸到水泥地面。最后那口氣堵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站在樓下，低頭看了我一眼，掏出手機。
"幫我處理一下。就說她精神不正常，自己跳的。離婚手續我明天就辦，省得再有麻煩。"
七年前橋洞底下那碗熱粥，七年來每天凌晨三點起床出攤攢下的每一分錢，在他嘴里就是一樁"麻煩"。
我死了。滿腦子都是暖暖對著我傻笑的樣子。
再睜眼的時候，我回到了一個月前。
夜市的燈照在臉上，地攤布上擺著手機殼和發圈，身邊的折疊椅上暖暖抱著書包睡著了。她的小臉干干凈凈，嘴角沒有口水。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里算一道數學題。
還來得及。
旁邊炒粉的老黃探過頭來。"晚晴，發啥呆呢？你那個手機殼，剛那個姑娘問了兩遍價你都沒吭聲。"
"老黃，幫我看一下攤子，我有個急事。"
"大晚上的能有啥急事？"
我沒有回答，抱起暖暖，翻到手機通訊錄最底下，翻出一個存了八年沒撥出去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對面安靜了幾秒，一個男人的聲音壓著喉嚨開口。
"晚晴？"
我把暖暖抱緊了一些。八年沒聽過這個聲音了。
"爸。是我。我要回家。"
那頭又沉默了很久，我聽到他用力呼了一口氣，像一個扛了很久東西的人突然卸了肩。
"你在哪？"
"濱城。北門夜市。"
"二十分鐘。別動。"
電話斷了。
老黃的鏟子在鍋里翻著粉，油煙順著風飄過來。他瞅了我一眼，"你臉色不對，出啥事了？"
"沒事。老黃，這攤子的貨你幫我收一下。以后不出了。"
"不出了？你靠這攤子吃飯呢，說不出就不出？"
話還沒說完，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夜市入口。車漆亮得能照出整排燈泡的倒影，車牌號是一串連著的數字。
老黃的鏟子掉進了鍋里。
車后門打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老人走過來。他的頭發全白了，背卻挺得很直，接暖暖的動作比誰都輕。
"小姐，老爺在濱城的住處等您。車上有毯子，孩子不會著涼。"
老黃張著嘴看我上了那輛車。我沒有跟他解釋。
暖暖被安置在后座上，裹著一條深藍色的羊絨毯。她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媽媽"，繼續睡。
老人坐在副駕駛，轉過頭來看著暖暖，目光停了很久。
"小姐，這是小小姐？"
"嗯。她叫暖暖，今年十歲。"
"像您小時候。"
車開了，夜市的燈一排排往后退。
我伸手把暖暖額前的碎發撥開。她的眉毛和我一樣，彎彎的，很細。上輩子我最后一次看到這張臉的時候，這雙眉毛下面的眼睛已經認不出我了。
這一次，誰都別想再碰她。
車在一棟臨海別墅前停下來。院子里的燈全亮著，門口站了兩排穿黑色衣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