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王思妍低頭剝著水煮蛋，指甲縫里卡著點蛋殼碎屑。她坐在長桌最末端，兩邊空蕩蕩的，像是被特意隔開。桌上擺著整只清蒸東星斑，魚嘴還張著，像在無聲吶喊。她瞥了一眼，心想這玩意兒要是炸辣醬鍋里，能香半條街。“小妍啊，”坐在主位的女人開口，聲音溫溫柔柔，像抹了三層奶油，“我們也是今天才拿到DNA報告，你別怪爸媽沒早說。”，點點頭：“嗯。你知道的，當(dāng)年醫(yī)院出了岔子，把你和另一個孩子抱錯了。”女人繼續(xù)說，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紅指甲油亮得反光，“那個孩子才是我們親生的，叫王茹雪，下周就接回來。”，嚼了兩下，咽下去。“你呢，也別難過。”旁邊一個穿馬甲的男人接話，“鄉(xiāng)下雖然苦點，但空氣好，**養(yǎng)你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們已經(jīng)安排好了，過幾天就送你回去。嗯。”她又應(yīng)了一聲。“其實你能回來住這一個月，我們已經(jīng)很欣慰了。”女人嘆了口氣，“你看看這一身衣服，哎，也不是嫌棄你，就是……到底不是我們王家的做派。”，工裝褲兜還鼓著一包辣條。她慢悠悠從袖口摸出一張折得尖利的包裝紙，是剛才剝蛋時順手疊的，邊角壓得挺直，像把微型刀。“您說得對。”她終于抬頭，眼神平平地掃過去，“我不屬于這兒。”，隨即笑了：“你能想通就好。我們給你準(zhǔn)備了五十萬，算是……補償。行。”王思妍站起身，動作不急不緩。“坐下說話！”馬甲男皺眉，“怎么這么沒規(guī)矩？我規(guī)矩少。”她站著沒動，“但我聽得清。你們說我不是親的，要我滾回鄉(xiāng)下，還給我五十萬封口費——講完了？小辭！”女人提高音量，“你怎么說話的？我們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王思妍冷笑，“一個月前你們連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吧？突然把我撈上來吃香的喝辣的，現(xiàn)在又說認(rèn)錯人了，讓我打包走人？演電視劇呢？”
“我們是為你好！”馬甲男拍了下桌子，“你以為豪門是那么好待的？外面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你現(xiàn)在走，體面！再待下去，被人扒出來，那才難看！”
“哦。”她拖長音，“所以我是那個‘會被扒出來’的人？”
“你本來就不屬于這里。”旁邊一個穿旗袍的嬸子插嘴，語氣像在念悼詞，“血脈這種事，騙不了人的。你看你坐姿，吃飯吧唧嘴，衣服亂七八糟，哪有一點千金小姐的樣子？”
王思妍看著她，忽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都抖了兩下，然后猛地抬手，掌緣狠狠砸向桌沿。
“嘩啦——！！！”
整張紅木圓桌轟然側(cè)翻。
湯汁潑了滿地，東星斑滑到馬甲男皮鞋上，尾巴還在抽。米飯糊了女人裙擺，燉雞翅滾進(jìn)旗袍嬸子懷里，她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往外甩。瓷盤碎裂聲噼里啪啦，紅酒順著地毯爬，像血。
全場死寂。
王思妍站在翻倒的桌邊，T恤沾了點雞湯，她看都沒看，只盯著那一圈呆若木雞的臉。
“我不屬于這兒？”她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雜音，“行啊。我現(xiàn)在就讓你們——也不屬于這張桌子。”
旗袍嬸子哆嗦著站起來：“你、你瘋了！這是古董桌！值二十萬！”
“值錢？”王思妍歪頭，“那你趴地上舔干凈唄，說不定還能省點清潔費。”
“你簡直無法無天！”馬甲男氣得臉發(fā)紫，“保安！把她控制住！”
門外沒人進(jìn)來。
“哦，忘了說。”她環(huán)顧四周，“我進(jìn)來的時候，看見你們那兩個保鏢在吃**，給了每人兩百塊，讓他們今晚別管閑事。挺便宜的，對吧？”
女人顫抖著指她：“你……你早就計劃好了？”
“沒有。”她搖頭，“我只是習(xí)慣性防一手。在鄉(xiāng)下，狗急了都知道先咬人。”
“你太讓我們失望了！”馬甲男怒吼，“你以為這樣就能證明什么？你骨子里就是個野丫頭！粗俗！暴躁！上不了臺面！”
“對啊。”她聳肩，“我暴躁，我粗俗，我上不了臺面——可你們呢？嘴上說著血脈親情，轉(zhuǎn)頭就想把我賣五十萬打發(fā)走？真千金一回來，我就得滾蛋？你們不比我更野？”
“我們是為你考慮！”女人尖聲反駁，“你留在這里只會尷尬！大家都難做！”
“難做？”王思妍笑出聲，“你們怕我搶位置？怕我分家產(chǎn)？怕我破壞你們完美家庭形象？說實話多痛快，非得裹層‘為你好’的豬油布？惡心。”
她轉(zhuǎn)身走向樓梯，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wěn)。
身后傳來旗袍嬸子的聲音：“她走了也好！這種人留在家里遲早出事！”
“就是！明天就安排車送她走！”馬甲男咬牙。
王思妍在樓梯拐角停下，沒回頭。
“明天？”她輕飄飄地說，“不用等明天。”
她從褲兜掏出手機，屏幕亮起，訂票軟件首頁彈出。
“現(xiàn)在就查。”她點開搜索框，輸入“最近一趟火車”。
手指懸在確認(rèn)鍵上。
樓下沒人敢說話。
她盯著屏幕，余光掃過身后那片狼藉。
湯汁還在滴，碎瓷片閃著光，東星斑的眼睛瞪著天花板，像在看這場鬧劇的最后一幕。
她按下搜索。
頁面跳轉(zhuǎn)。
下一班——明早六點十七分，硬座，票價八十四。
她勾了勾嘴角。
手指移向購票按鈕。
門外風(fēng)刮進(jìn)來，吹起她T恤一角，露出腰側(cè)一道舊疤。
她沒管,只低聲說了句：
“誰稀罕你們這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