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蘇小禾十八歲從老家跑出來沒地方去，開面包店的我收留了她。
我跟她說，學成之后在店里干兩年，帶了新徒弟后隨她闖。
可她轉頭上了一檔美食節目，說：“我那個表姐啊，就過年給過我幾百塊壓歲錢，還想讓我給她打一輩子工。”
三年時間，我教她如何做好面包，吃穿住行全靠我。
我還送她去外地學習，零零散散一共花了十幾萬。
我讓她留下來，是打算把自己的店轉讓給她。
我拿起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這幾天她在外面租了工作室，準備自己開店。
合同簽了兩年，下個月就要交房租。
既然她說我只給她幾百塊壓歲錢，那就如她所愿。
1
那天收完檔快晚上十點，閨蜜蘇晴發來視頻鏈接：“你表妹上電視了！”
省臺節目《美食人生》，主持人問蘇小禾這一路是不是很難。
她低頭笑了笑：“家里條件不好，沒人幫我。我都是自己學的，沒有錢去學校，就找視頻看，天天練到凌晨。”
“技術哪里學的？”主持人問。
“我自己花錢去外地學的。沒有人資助我，全靠自己。”
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當初她連黃油和植物奶油都分不清。
我讓她住店后的小單間，手把手教她烤餅干、打面、整形。
送她去上海學裱花，又送她去**學歐包，路費學費全是我出的。
我跟她說過：好好學，學好之后在我店里干滿兩年，我把店轉給你。
她當時答應得挺好。
現在她說，我就給過她幾百塊壓歲錢。
主持人問她有什么打算。
她眼睛一亮：“我和朋友租了工作室，下個月開業。”
主持人問表姐知道嗎，她笑了笑：“就過年給過我幾百塊壓歲錢，還想讓我給她打一輩子工。我跟她已經沒關系了。”
我關掉電視，轉身走進后廚。
冰箱上還貼著那份協議：干滿兩年，我把店過戶給她。
她籌備工作室的設備清單我見過。
她說攢了四萬還差三萬，我轉了四萬給她，說多的算借的。
視頻評論區全在罵我。
有一條說“去上海學裱花學費一萬多，她表姐不可能只給幾百塊吧”，被踩到了最底下。
我給蘇小禾發微信：“你節目上說的是什么意思？”
她說節目組剪輯的。
我說：“剪輯能把你說話的嘴型也改了？”
她發語音：“姐，我都說了那些是剪輯的，我也不想啊。”
我笑了，她不想就不會坐那兒說那些話。
我把協議拍照發給律師：“她違約了，店我不轉了。那四萬塊也要追回來。”
然后給她發：“工作室你自己弄吧。錢的事，律師會跟你談。”
發出去之后，得到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她把我**。
2
蘇小禾來投奔我那會兒才十八。
我媽打電話說表姨家閨女在電子廠干不下去了，手都腫了，讓她來我這兒待一陣子。
我說行。
我去車站接她。
她穿著一件起球的衛衣，牛仔褲磨得發白，行李箱用透明膠帶纏著。
看見我叫了聲姐就沒了話。
我拐到菜市場買了兩個飯盒，她坐副駕駛上，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到店后我把堆雜物的小房間收拾出來，鋪了新床單，她站在門口看了看，說挺好的。
第二天開始我教她認工具，她記性不錯但手跟不上。
頭幾天烤焦了三盤曲奇，黑煙直冒，她把烤盤往水槽里一扔。
我從沒罵過她，我自己也是學徒出身。
頭一個月只練基本功，她每次都練到很晚，我走了她還在店里。
學做面包頭一回揉過了頭，烤出來跟磚頭似的，她說不干了。
我說我當初練了三個月，這東西不能急，得慢慢來。
第一年，我送她去上海學裱花，學費一萬二我出，臨走她說要給我做一整個展示柜的蛋糕。
她回來后獨自做了個粉色淋面蛋糕，當天就被買走，客人發朋友圈說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蛋糕。
她高興得轉圈。
第二年，她想學歐包，我轉了八千，學成回來后做的鄉村面包品相很好，有個咖啡館專門來訂。我以為把店轉給她是對的選擇。
第三年，她開始變了。
先是遲到。以前八點半準時到，烤箱都預熱好了。后來九點才來，來了先吃早飯，吃完刷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