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yè)街開業(yè)那天，所有人都以為張強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當(dāng)上大老板了。
沒人想到，剪彩的紅綢還沒剪斷，三家供貨商的車就把店門堵了個水泄不通。
我站在對門新店門口，看著張強手里那把金剪刀停在半空。
他穿著新西裝，胸口別著紅花，旁邊站著他弟**。**頭發(fā)抹得油亮，笑得比招牌還大。
半個月前，張強背著我，把我那勤快能干的表妹陳桃罵回了老家，轉(zhuǎn)頭就把**塞進(jìn)了店里當(dāng)?shù)觊L。
他說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說陳桃畢竟姓陳，不姓張。
他說我一個女人守著店太累，**是親弟弟，能幫我們把鋪子做大。
我當(dāng)時正在后廚洗一盆牛腩，水龍頭開著，油沫漂在水面上。
我沒抬頭，只問了一句。
“你想好了？”
張強靠在門框上，語氣很輕松。
“這有什么想不想的，店是咱家的，我弟來幫忙，你還不樂意？”
陳桃站在收銀臺后，圍裙上全是面粉，眼睛盯著我。
她沒哭，也沒求。
**坐在靠窗的位置打游戲，腳踩著椅子橫檔，外賣騎手進(jìn)來取餐，他頭都沒抬。
我把牛腩倒進(jìn)鍋里。
“行。”
張強愣了一下。
“你真答應(yīng)？”
我蓋上鍋蓋，火苗躥起來，鍋沿冒出白汽。
“你們這么想要這家店，我給。”
張強笑了。
**也笑了。
陳桃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
“姐，你別犯傻。”
我看著鍋里的湯翻上來。
“我從來不犯傻。”
那天晚上，張強一家人坐滿了店里最大的圓桌。
婆婆劉桂蘭把菜單拍在桌上，嗓門壓過后廚抽風(fēng)機。
“以后這店就得姓張，早該這樣了。一個外姓丫頭在收銀臺站著，我看著就不舒坦。”
陳桃低頭給客人端面。
婆婆看見她，故意喊。
“桃子，給你磊哥倒杯水。明天你就不用來了，今天最后一天，勤快點。”
陳桃腳步停了停。
**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媽，她明天就走了，還叫她干什么。店里以后我管，我可不慣這些窮親戚。”
我端著一碗牛肉面出來，放到他們桌上。
張強看我一眼。
“你也別擺臉色。我弟年輕，是要學(xué)，可他腦子活。陳桃就是手腳快，能有什么用？”
我問。
“今天晚高峰誰頂?shù)膯危俊?br>張強皺眉。
“你又來了。”
我又問。
“昨天那批牛肉是誰驗的貨？”
婆婆把筷子往碗上一敲。
“做點小事就要記功？我們張家娶你回來，不是請了尊菩薩。”
陳桃端水的手停在半空。
**接過水，故意沒拿穩(wěn)，半杯水潑在陳桃圍裙上。
“哎呀，手滑。”
婆婆笑出聲。
“沒事，反正她明天走了。”
店里幾個客人看過來。
陳桃把杯子放好，轉(zhuǎn)身進(jìn)了后廚。
我聽見后廚水聲開到最大。
張強壓著聲音。
“沈清，你別把家事鬧到客人面前。”
我看著他。
“是誰先鬧的？”
他臉沉下來。
“你非要為了一個表妹，跟我全家過不去？”
我沒說話。
收銀機響了一聲，墻上的小票機吐出一長串單子。
**站起來，走到收銀臺，手指在錢箱里翻了翻。
“以后鑰匙給我，賬也給我。嫂子，你做菜就行，女人別老碰錢，容易生事。”
我把圍裙解下來，遞給陳桃。
“桃子，去后廚把鹵料包收了。”
張強立刻問。
“你收鹵料干什么？”
我說。
“怕潮。”
**笑。
“一個破料包也當(dāng)寶，嫂子，你這格局不行。”
我沒接他的話。
陳桃從后廚出來，手里拿著一只舊鐵盒。
她把鐵盒遞給我，聲音很低。
“姐，都在里面。”
張強盯著鐵盒。
“什么東西？”
我把鐵盒放進(jìn)柜子。
“店里的舊東西。”
婆婆哼了一聲。
“摳門樣。等磊子接手，馬上換新招牌新菜單，誰還稀罕你那些老破爛。”
那晚打烊后，張強把賬本攤在桌上。
“明天開始，店長寫**。你把收款碼也換成他的。”
我擦著灶臺。
“收款碼不能換。”
張強把筆摔在賬本上。
“為什么？”
我說。
“店租合同是我的名字，營業(yè)證也是我的名字。”
**從椅子上跳起來。
“嫂子，你防誰呢？”
婆婆立刻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