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塌方的時候，我把唯一的安全帽扣在了她頭上。
醒來后我躺在臨時救護點，渾身是血，她跪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建國……建國你別死……”
我虛弱地笑了一下：“死不了。”
她抓住我的手貼在臉上，然后她慢慢后退，眼神像見了鬼：
“你不是**國。他左手有顆痣。你到底是誰？”
我閉上眼，沒回答。
她突然發瘋一樣扯住我的衣領：“說！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是不是已經死了？你才來頂替他的？”
“他沒死。”我睜開眼，一字一頓地說。
“他在城里，娶了礦長的女兒。”
而我沒敢告訴她，哥哥能娶礦長女兒的代價，就是把她的命，押在了這座礦井里。
01
井下轟隆一聲巨響。
世界黑了。
我下意識把頭上的安全帽摘下來，死死扣在她頭上。
碎石和煤塊砸在背上，像被鐵錘一下下重擊。
我抱著她，蜷縮在角落，感覺意識正一點點抽離身體。
再次聞到消毒水味，我睜開了眼。
臨時搭的棚子，頂上是灰色的帆布。
身上蓋著薄毯，頭和胳膊纏滿紗布，血滲了出來，染紅了白色。
秀云跪在我的床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哭聲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快要斷氣的絕望。
“建國……建國你別死……”
我喉嚨干得像火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死不了。”
聲音沙啞得不像我自己的。
她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
她抓住我的手，那只沒受傷的右手，緊緊貼在自己滿是淚水的臉上。
溫熱的，濕漉漉的。
她的臉頰很涼。
“太好了……你醒了……”
她哽咽著，想笑，眼淚卻掉得更兇。
她就那樣抓著我的手，看了幾秒鐘。
然后，她臉上的慶幸和悲傷，慢慢凝固了。
像一盆水，瞬間結成了冰。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眼神從我臉上移開，死死盯住我的左手。
那只手也纏著紗布，但手背露在外面。
干凈的，除了傷口，什么都沒有。
她像是見了鬼，猛地松開我的手，身體向后挪。
“你……”
她的聲音打著顫。
“你不是**國。”
我閉上眼，胸口一陣悶痛。
“他左手手背，虎口那里，有一顆黑色的痣。”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利，像一把錐子，扎進我的耳朵。
“我親手給他擦過藥，我不會認錯。”
“你到底是誰？”
我沒回答。
沉默是最好的墻，能擋住一切，也能困住自己。
她突然瘋了一樣撲過來，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衣領。
指甲陷進我的鎖骨，很疼。
“說！”
她沖我吼，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
“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你才來頂替他的？為什么？為什么！”
她的質問像無數根針，扎在我心上。
我睜開眼，看著她崩潰的臉。
我一字一句，把準備好的話說出口。
“他沒死。”
她的動作停住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
“他在城里。”
“娶了礦長的女兒。”
最后一句話說完，我看到她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像一顆星星，從天上掉了下來。
但她沒哭，也沒鬧。
她只是松開手，慢慢站起來，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我不信。”
她說。
“建國不是那樣的人。”
“你肯定在撒謊。”
她說完，轉身就走，腳步踉蹌，像個被抽掉魂的木偶。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的話堵在喉嚨里。
我沒敢告訴她。
哥哥能娶礦長女兒的代價，就是把她的命，押在了這座剛剛塌方的礦井里。
而我，只是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替代品。
她剛走出棚子，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
一個穿著連衣裙，皮膚白皙的女孩，在礦長和幾個干部的簇擁下，焦急地沖了進來。
“建國！建國你怎么樣了？”
女孩沖到我床邊，眼圈紅紅的。
是礦長的女兒，王倩。
剛走到門口的秀云，停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身。
她看著王倩，又看看我。
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02
三天前，深夜。
我躲在老家屋后那棵槐樹的陰影里。
屋里，我哥**國在打電話。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我們是雙胞胎，他的每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