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雨的手機呢？快打！"
"方總，關機了。"
"微信！發微信！"
"被她拉黑了。"
"什么？"方建民手里的酒杯差點扣在簽到臺上。
宴會廳的入口處突然安靜下來，三十幾位穿著西裝的商會會員停下腳步，齊刷刷地看向前臺。
三百人的商會年度晚宴，五十桌席面，全市最大的一場行業聚會，酒店最核心的運營總監，就這么沒了。
前臺主管小何的聲音在發抖："方總，林曉雨的辦公室，已經清空了。東西，一樣沒剩。"
簽到臺前排了三列的會員停下了腳步，議論聲一圈一圈地傳開。
方建民扯了一下領帶，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顆生雞蛋。
我叫林曉雨，今年三十五歲，錦程國際大酒店的運營總監。
準確地說，是前運營總監。
此刻的我，正坐在家里的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未讀消息，忍不住笑了一聲。
"林總，方總找您，說晚宴的事很急，您能不能回個電話？"
這是前臺主管小何發來的第八條消息。
我沒有回復。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錦程酒店的企業微信群，點擊"退出群聊"。
緊接著，打開方建民的微信界面，點擊"刪除好友"，再點"拉黑"。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猶豫。
手機屏幕暗下去，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這一天，終于來了。
事情要從今天早上說起。
那是個周六的早晨，鬧鐘還沒響，手機先響了。
是人事主管張萍的電話。
"林總，不好意思這么早打擾您。"張萍的聲音聽起來不太自然，"有件事需要通知您一下。"
"什么事？"我坐起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
"公司決定，**您運營總監的職務。"
我的手頓在半空，水杯舉到一半。
"**？什么意思？"
"就是，"張萍停了一下，"集團研究過了，決定終止和您的勞動合同。具體的，方總會給您書面通知。"
我笑了。
"張主管，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公司要開除我，對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林總，這個決定是上面做的，我只是負責通知。周一您來辦手續就行。"
"不用等到周一了。"我說，"我今天就去。"
"什么？"張萍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林總，今天是周末，而且下午還有商會的晚宴。"
"知道。"我把水杯放下，"那就更不能耽誤了。我趕緊收拾完走人，別影響你們辦活動。張主管，讓保安給我開門就行。"
"這，好吧。"
掛斷電話，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陽光，一下一下地扣著水杯蓋。
八年。
從前臺接待做到運營總監，我在錦程花了八年。
每一場活動的流程、每一個供應商老板的脾氣、每一位貴賓的忌口偏好、誰和誰有過節不能坐一桌，全在我腦子里。
可是，副總劉芳的外甥女趙美琪從國外回來了，學的正好是酒店管理。
我的位置，就這么騰出來了。
上午十點，我到了酒店。
周末的錦程國際大酒店大堂照常熱鬧，住店客人來來往往，前臺的同事看到我，打了個招呼就低頭忙去了。
行政辦公區在五樓，安安靜靜的，走廊里只有我的腳步聲。
到了運營部辦公室門口，我掏出鑰匙，最后一次打開這扇門。
辦公桌上攤著一沓晚宴流程單，是我上周四加班到半夜做出來的。旁邊壓著供應商的聯絡清單，十二家供應商的老板手機號，全在一張表上。
我看了一眼，沒動那些文件。
紙箱就在門口雜物間里拿的。
個人杯子、筆記本、相框。那張照片是去年酒店***慶，運營部全體的合影。
我把相框放進箱子。
抽屜里還有一盒沒拆的茶葉，是上個月一位老客戶送的。
我拿出來想了想，放了回去。這也算是工作關系帶來的，留給接手的人吧。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劉芳。
我接了。
"林曉雨，你在酒店？"
"在，收拾東西。"
"收拾快點。"劉芳的聲音不咸不淡的，像是在安排一件跟她無關的事，"別在辦公區逗留太久，美琪下午要過來熟悉環境。"
"美琪？"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外甥女大學畢業幾年了？做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