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有個規矩,夜里聽見有人叫你全名,打死都別吭聲。我表姐陳小魚回村第三天就犯了這個忌諱,隔天整個人就不對了,笑也不像笑,哭也不像哭,眼珠子里像蒙了層霧。五年前村里的張大壯也是這么廢掉的,如今他每到月亮大的晚上就蹲在地上寫字,翻來覆去就兩個字,"別應"。昨夜我親眼看見張大壯站在我窗外頭,腦袋擰了個方向,用我的嗓音一遍遍念我的名字。最可怕的不是這個,最可怕的是,我表姐站在他身后,也在笑。
……
霧嶺村有條鐵打的老規矩。
小孩子還沒斷奶的時候,大人就開始往腦子里灌。
夜里頭,尤其是月圓前后,聽見外面有人喊你全名,千萬別吭聲。
別應,別探頭,別好奇。
把耳朵堵上,把被子蒙上,熬到天亮。
因為那叫你的玩意兒,八成不是人。
山里有些東西,死了沒死透,散了沒散盡,困在那片林子里出不來。它們要走,得找個活人頂替。
怎么頂替?
騙你應一聲就行。
你應了,就等于開了口子,它就能順著你那口氣往里鉆,把你的魂擠走,套**的殼子。
被頂了的人會怎樣?
沒人知道準確答案。
但張大壯是什么下場,整個霧嶺村的人都看見了。
五年前的事。農歷七月十四,月亮大得嚇人,圓得像個白盤子。張大壯他娘半夜聽見院子里有聲響,沖出去一看,張大壯直挺挺杵在院子中央,嘴巴大張著,像是沖著月亮嚎了一嗓子。
等他娘把他拖回屋里,人就不對了。
眼神散了。
嘴角歪了。
話也說不出來了,成天就知道蹲在墻根底下,手指頭一摳一摳地扣泥巴,嘴里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村里人都說,張大壯被替了。
陽壽還在,魂沒了。
一副好端端的軀殼,成了個空罐子。
我從小聽這些故事長大,害怕歸害怕,但心里頭總有一半覺得是大人嚇唬小孩的。
直到今年暑假回村,我才知道,有些事情,信不信由你,但它就在那里。
我叫林若,大三,學校放了暑假,我回來陪奶奶住幾天。
幾年沒回來,村子更空了。路邊的房子塌了好幾間,野草從墻根一路爬到屋頂,白天走在村道上都聽不見幾聲人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