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小滿貼著鐵門對我說，“姐，你往東門跑，我替你拖住他們?！睍r，我就知道，她也回來了。
還是第三回。
第一回，我們被**騙進山里的舊廠房，好不容易等到看門的人喝醉，我先撬開窗，她先鉆出去。
跑到岔路口時，她聽見后面有人喊，抬手把我推回草溝里。
“阿梨，你再拖他們一會兒，我出去就報警?！?br>她說得比誰都真。
我被拖回去時，嘴里全是泥。十年后，我成了段祁山帶回段家的養女。再見江小滿，她在我的訂婚宴上端盤子，白襯衫洗得發黃，袖口還沾著油。
我把她叫到休息室，只想問她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她抓起桌上的裁紙刀，扎進我腰側。
“憑什么是你?！彼坏侗纫坏逗荩懊髅飨扰艹鋈サ娜耸俏?，明明該被段先生帶走的人是我。你是不是故意被抓回去，好讓他心疼你？”
我倒在地毯上，聽她哭著罵我偷走她的人生。
那時我只覺得她瘋了。
第二回，我剛撬開窗，她就尖叫著喊人。
“她要跑，她想害死我們。”
我被綁回木椅上，嘴里塞著臟毛巾。她蹲在我面前，笑得牙根都露出來。
“這一回，段先生會帶走我。你就該被賣去給人當不能見光的媳婦?！?br>我想告訴她，段祁山不是救命的人。他帶回去的不是女兒，是能替他擋刀、替他養名聲、替他去換人情的活招牌。
我說不出來。
后來她沒有進段家。她被一個山村男人鎖了十年。我收到消息時，還是去接她。
她躺在救護車上，指甲縫里全是泥，見到我第一句話是，“你又來看我笑話？”
我說，“江小滿，別鬧了，活下來。”
她拔出護士盤里的剪刀，割開了我的脖子。
所以現在，她第三次站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拼命護我的樣子，我連問都懶得問。
她說：“姐，你信我，東門外有條小路，跑出去就能看見村口的石橋。”
我點頭。
“好。”
我轉身就跑。
身后傳來她壓不住的笑聲，輕得像草葉刮過鐵皮。
她以為我還會照她說的路線走。
她忘了，前兩回我都在這片山里死過一次，也活過一次。
東門通向人販子守著的荒坡。
西墻后面，才是巡山護林員每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