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之后------------------------------------------，又揉了揉眼睛，那張紙還在，金光也還在，甚至比剛才更閃了。上面用工整的楷書寫著：**天庭人事司錄用通知書**：、面試、政審等程序，你已被正式錄用為天庭辦公廳辦事員。請于三日內持本通知書至南天門報到，逾期視為自動放棄。，上面是四個他勉強能認出來的古文：玉皇大帝?！皨尅?a href="/tag/zhangh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喊什么喊！豆漿馬上好了！媽！你來一下！快點！”，一臉緊張：“怎么了？是不是又胃疼了？讓你昨晚別吃那麻辣燙……”，她也看見了那張飄在半空中、正往外冒金光的紙?！斑旬敗币宦暤粼诘厣?。，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斑@……”張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是哪個騙子發的？現在**都這么下血本了？這金光是用啥做的？LED燈？”，打開**軟件，翻到一個月前的投遞記錄。。
****崗位：天庭辦公廳辦事員**
**崗位要求：**
1. 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學歷，專業不限，文史哲優先。
2. 具備良好的溝通協調能力，能夠處理復雜人際關系。
3. 有**機關、企事業單位實習經驗者優先。
4. 特別提示：本崗位需通過天庭統一組織的“登仙**”，**內容包括申論、行測及仙家禮儀。
當時他剛結束第37次面試失敗，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吹竭@條**，他第一反應是“這公司人事是不是有病”，第二反應是“反正投簡歷又不要錢”。
然后他就忘了這回事。
直到半個月后，他收到一條短信，通知他參加線上筆試。他以為是哪個無聊的朋友開玩笑，但還是點開了鏈接。
筆試是在一個奇怪的網站上進行的，網頁**是一幅會動的山水畫，考題內容包括“如何處理蟠桃大會期間的安保問題論雷公電母的工作協調機制優化請擬一份關于規范下界香火供奉的通知”。
張衡當時想：這公司還挺會玩，搞沉浸式**。
他憑著考公積累的經驗，硬是把這些題答完了。申論題他寫的題目是《關于加強天庭基層治理能力建設的若干思考》。
又過了半個月，他收到面試通知。
面試地點在西郊一座荒廢的道觀里。他去了，發現門口排著長長的隊，前面的人有的穿著道袍，有的背著桃木劍，還有個老頭兒騎著鶴來的。
張衡當時想：這公司的HR是真能整活兒。
面試官有三個，中間那個白胡子老頭兒笑瞇瞇的，看著特別眼熟。左邊的黑臉大漢威嚴端坐，右邊的女人美得不像真人。
白胡子老頭兒問他：“小同志，你對天庭的績效考核**有什么看法？”
張衡當時已經放棄思考了，把自己在上一家公司積累的牢騷全倒了出來：“績效考核不能一刀切，雷公電母這種業務部門可以量化，但我們這種綜合崗，很多工作是隱性的。建議引入360度評估，結合關鍵事件法……”
他瞎編了二十分鐘。
白胡子老頭兒聽得連連點頭，最后說：“嗯，是個懂行的?！?br>然后他就把這事兒忘了。
直到今天。
張母已經坐到了床邊，拿著那張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兒子，你說這……這真的假的？天庭？那不是神話嗎？”
“我也不知道啊?！?a href="/tag/zhangh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衡一臉茫然。
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張衡接起來，對面是一個溫和的男聲：“請問是張衡同志嗎？”
“是我，您是……”
“我是天庭人事司的，打電話來確認一下您的錄用通知書是否收到。如果收到的話，請于三日內報到。報到時請攜帶***、畢業證、***原件，以及近期一寸免冠照片兩張，底色不限?！?br>張衡：“…………”
“喂？張衡同志，您在聽嗎？”
“在、在的?！?a href="/tag/zhangh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那個……我能問一下，****……”
對面輕輕笑了一聲：“放心，五險一金齊全，有年終獎，每年一次帶薪休假，可以選擇去蓬萊、方丈、瀛洲任何一處。還有，天庭***另有‘仙齡補貼’，工作滿一百年，可申請一次脫胎換骨的機會?！?br>張衡心想：我這輩子能不能活一百年都難說。
掛了電話，張母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兒子！你這是真要上天了！”
“媽，你能不能換個說法……”
“不是，我是說真的上天！去天庭！當神仙！”張母抓著兒子的手，“咱們老張家祖墳這是冒青煙了！不對，是冒金光了！”
接下來的兩天，張衡過得恍恍惚惚。他收拾了行李，退了出租屋，和幾個朋友吃了頓告別飯。朋友們聽說他考上了天庭***，第一反應都是“你是不是被騙了”，直到他現場撥通了那個電話，對面傳來隱約的仙樂聲，大家才信了。
第三天一早，張衡背著包，按照通知書上的指引，來到了城郊的一座山上。
山頂有一棵巨大的松樹。張衡站在樹下，四下張望，什么也沒有。
他正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面前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道門。
那道門是白色的，泛著微微的光，看起來像是用云朵做的。門楣上寫著三個字：南天門。
門后面，是一片望不到頭的云霧。
張衡深吸一口氣，邁步跨了進去。
腳落下去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踩到了實地上，低頭一看，腳下是一條青石鋪成的大道，石縫里長著叫不出名字的仙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建筑，飛檐斗拱，層疊錯落，在云霧中若隱若現。有仙鶴從頭頂飛過，留下一串清越的鳴叫。
張衡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新來的吧？”
張衡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袍的青年，手里拿著一把掃帚，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我……”張衡張了張嘴，“我是來報到的。”
“報到處在那邊，沿著這條路走到底，右轉，看見一個掛‘人事司’牌子的院子就是了。”青年往一個方向指了指，“對了，你是哪個部門的？”
“辦公廳?！?br>青年的笑容立刻變得同情起來：“辦公廳啊……那地方可忙。不過既然來了，就好好干吧?！彼麌@了口氣，“我還得掃地，這南天門太大了，掃一遍要三天。三天掃完，又該掃第二遍了?！?br>張衡看著他，心想：神仙也要掃地？
他沿著青石大道往前走，路過一座又一座宏偉的宮殿，遇見一個又一個穿著各色袍服的仙人。有的騎著坐騎匆匆而過，有的三五成群邊走邊聊，說的都是些他聽不懂的話題。
“聽說下界那個飛升的，**硬得很……”
“蟠桃園今年的收成不太好，王母娘娘那邊催得緊……”
“太白金星又請了病假？他不是上個月才請過嗎……”
張衡一邊走一邊聽，越聽越覺得眼熟。
這不就是他之前上班的地方嗎？只不過把“公司”換成了“天庭”，把“領導”換成了“神仙”。
他走到人事司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兒正在伏案寫著什么，頭也不抬：“報到？叫什么？”
“張衡?！?br>老頭兒抬起頭，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帶著一點好奇，又帶著一點審視。最后，老頭兒點了點頭：
“嗯，凡人之軀考上來的，有幾年沒見了。行，拿著這個，去辦公廳找太白金星報道吧。”
他遞過來一塊玉牌，上面刻著張衡的名字和職務。
張衡接過玉牌，感覺入手溫潤，沉甸甸的。
他走出人事司，站在門口，看著眼前云霧繚繞的天庭，看著來來往往的神仙，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瓊樓玉宇。
然后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玉牌。
張衡，天庭辦公廳辦事員。
從此以后，他就是一名光榮的天庭***了。
他掏出手機，想發條朋友圈，發現一個信號都沒有。
“行吧，”他自言自語，“這地方，連WiFi都沒通?！?br>遠處傳來一陣鐘聲，悠遠綿長，在云霧中回蕩。
張衡把手機揣回兜里，朝著辦公廳的方向走去。身后，南天門的云霧緩緩翻涌，仿佛在目送這位新入職的基層***，走進他全新的、荒誕的、未知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