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梔，是一名深夜恐怖故事主播。
不是什么大主播，直播間常年維持在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非常穩定。穩定到我一度懷疑平臺是不是給我掛了什么機器人協議。但我無所謂，反正我也不靠打賞吃飯，我只是需要一個地方，把腦子里那些東西講出來。
事情是從三個月前的一個周三開始變得不對勁的。
那天我講了一個關于“鏡中人”的故事——一個女人總在鏡子里看見另一個自己，后來發現那其實是她的雙胞胎妹妹，被她母親藏在墻里活活**，死后就住進了鏡子。故事講完，我照例和觀眾道晚安，隨手翻了翻在線列表。在線人數1024人，不算差。我劃了一下列表，目光忽然頓住了。
排在最末尾的那個ID，叫“第1001個觀眾”。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又數了一遍——在線1024人，列表里最后一個ID的排序編號，赫然寫著“1001”。這個人的ID就叫“第1001個觀眾”，而且無論我什么時候開播，他都在。周二凌晨三點，他在。周四下午突然加的臨時直播，他也在。我甚至試過一次在早上六點開播，在線只有七個人，他還是穩穩地掛在列表里，像一塊生了根的礁石，沉默地蹲伏在觀眾列表的最底部。
我一開始以為是什么技術故障，后來覺得大概是哪個忠實粉絲的惡趣味。畢竟做恐怖內容的，有幾個人均精神狀態堪憂的觀眾也很正常。我沒太在意，該講故事講故事，該下播下播。
直到我的第一個粉絲死了。
她叫“愛吃桃子的貓”，是我最早的一批關注者，幾乎每場直播都來，經常在評論區和我互動。我和她私下加了微信，偶爾聊天，她是個二十六歲的***老師，性格活潑得像只麻雀。她死在十一月十七號，死因是窒息——有人用保鮮膜一層一層裹住了她的頭，她活活悶死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而這個死法，和我三天前直播講的故事里兇手的**手法，一模一樣。
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外賣，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我點開看到“某小區獨居女性離奇死亡”的字樣，配了一張打了碼的現場照片。我認得那床單，粉色的兔子圖案，她跟我視頻的時候給我看過，說這是她**一剛買的。我當時筷子掉在地上，彎下腰去撿，手抖得撿了三次才撿起來。
警方第二天就找上了門。
兩個**，一男一女，男的姓周，四十來歲，眉心有兩條很深的豎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包裝精美的嫌疑犯。女的年輕一些，姓陳，負責記錄，偶爾抬頭瞥我一眼，目光里有種說不清的審視。他們問了我很多問題，我和死者什么關系、最后一次聯系是什么時候、十一月十七號晚上我在哪里。我一一回答了，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周警官合上筆記本的時候，忽然像聊家常一樣問了一句：“你直播里講的那些故事，都是你自己寫的？”
我說是。
“寫得挺真的。”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任何溫度，“真得像是親眼見過一樣。”
他們走了以后，我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客廳沒有開燈，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我盯著那道光，腦子里反復回放周警官那句話——“像是親眼見過一樣”。我拿起手機，打開直播**，翻到觀眾列表，指尖一路往下滑，滑到底部。
“第1001個觀眾”，狀態：在線。
我的背后忽然躥起一陣寒意，那種寒意和天氣無關，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像是有什么東西正貼著我的后頸在呼吸。我猛地回頭，身后是空蕩蕩的客廳，什么也沒有。但我第一次對這個ID產生了真正的恐懼——不是因為它有多詭異，而是因為我想起了一件事。
“愛吃桃子的貓”死的那天晚上，我在直播里講了一個女人被保鮮膜悶死的故事。而那個故事的細節，比如兇手從背后接近她時她正在照鏡子，比如保鮮膜纏到第三圈時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樟腦味——這些細節我沒有寫在任何地方，全是我直播時即興發揮的。但警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