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經過股東會的一致表決，你名下浩辰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從今天起全部轉到我名下。"沈嬌翹著腿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主位上，得意地宣布。
"麻煩你配合簽一下轉讓協議。對了，離婚協議我哥也準備好了，你一并簽掉，省得跑兩趟。"
我抬眼看著這個半年前還在家里打游戲啃老的小姑子，不過幾個月光景，她已經從一個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應屆生，坐到了公司董事長的位子上。
"簽就簽。"我語氣平淡。
"那就麻利點，簽完趕緊走人，別在這礙眼。"沈浩從旁邊甩過來一支筆，像打發上門討飯的人一樣沖我揮了揮手。
我低頭看著面前那摞厚厚的文件，食指在桌面上無聲地叩了兩下。
我叫林曼，今年三十二歲，在這個家當了五年全職太。
或者說，當了五年免費保姆。
"林曼，你愣什么神？沒聽見我妹說話？"沈浩刻意拔高音量，拍了一下桌子。
我慢抬起頭，目光從會議室里每一張臉上掠過。
投資人代表趙總，公司的財務總監方琳，技術部的負責人老張，以及坐在沈嬌身后、正對著鏡子補口紅的沈母。
"我聽得很清楚。"我從椅子上直起身，"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提議，最早是誰提出來的？"
沈嬌發出一聲嗤笑："這重要嗎？結果是全票通過，零票反對。嫂子，你該認清楚現實了。"
"沈浩，這是你的意思？"我的目光落在丈夫身上。
沈浩別過臉去，一只手扯了扯襯衫領口："公司發展需要新鮮血液，你一個整天圍著灶臺轉的家庭主婦，占著股份不放，像什么話？"
"新鮮血液？"我重復這四個字，"你是說，**妹，一個畢業半年連工作都沒正經找過的人，就是浩辰科技需要的新鮮血液？"
"我怎么了？"沈嬌猛地站起來，尖聲道，"我好歹是正經大學畢業的！你呢？當了五年黃臉婆，除了做飯帶孩子還會什么？這公司本來就是我哥一手打下來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沒有回答她。
"都別爭了。"沈母從包里掏出一面小鏡子，慢悠悠地擦了嘴角，"林曼，我兒子當年娶你，是看你老實本分。現在公司做大了，你這個層次已經配不上了，趁早簽字走人，大家體面。"
我看著這個曾經因為買不起降壓藥、是我每月掏錢給她續藥的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說不出來。
是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說。
"行"我拿起桌上那支筆，"讓我看需要簽哪里。"
沈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想到我這么痛快。她飛快地翻開文件，指著標注紅色箭頭的地方："這里，這里，還有這里。三個簽名加一個手印。"
我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第七頁的時候，我的手指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我看到了一個名字。那是一家我再熟悉不過的公司。它現在靜地躺在轉讓清單的末尾，看上去不起眼，只是眾多資產中的一個小項目。
沒有人知道這個小項目意味著什么。
我簽了字。
簽完最后一筆，我把筆放回桌上，站起來。
"簽好了。"
沈嬌一把搶過文件，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三遍，確認簽名和手印都沒問題之后，她朝沈浩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
"哥，搞定了。"
沈浩終于肯正眼看我了。他站在窗邊，背著光，臉上掛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林曼，你能這么配合，說明你還算識相。離婚手續我讓律師下周約你，到時候別鬧。"
"不會鬧。"我拎起自己的布袋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母的聲音從背后傳過來："走了就別再回來了啊。孩子我們沈家養，用不著你操心。"
我的腳步停了一瞬。
左手腕空蕩蕩的位置，我下意識地用右手握了一下。那里曾經有一塊表，五年前我把它賣了八萬塊，湊進了沈浩創業的啟動資金里。
我松開手，推門出去了。
走廊盡頭的電梯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號碼沒有存進通訊錄，但我認識它。
內容只有四個字：已經就位。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沈浩把離婚的事安排得很快。
三天之后，他的律師就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