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是下等人，不配進傅家的門。
訂婚宴上，他當著三百位賓客的面，把我按在地上，逼我給一個冒牌貨磕頭認錯。
那條我用命換來的翡翠鏈子，被他親手系在假千金的脖子上。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踩臟了他皮鞋的螞蟻。
「沈念棠，你要是還想活著離開這個宴會廳，就老老實實跪下。」
我跪了。
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冰一樣的涼意從骨頭縫里鉆進去。
滿堂哄笑。
我低著頭，聽見假千金嬌滴滴地說了一句：「景川哥哥，你別為難她了，她畢竟救過你……哦不，是我救過你。」
所有人都在笑。
沒有人知道，我跪在地上的時候，左手已經摁亮了手機屏幕。
通訊錄置頂那個號碼，我存了三年，從來沒撥出去過。
備注名只有兩個字——親爹。
京圈首富，沈渡川。
1.
傅景川掐著我的后頸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的時候，我嘴里那口血腥味還沒散干凈。
三秒前，他未過門的白月光蘇婉寧"不小心"把紅酒潑在我裙子上。我沒躲——不是不想躲，是傅景川的手提前扣住了我的肩膀。
「別動。」
他的語氣很輕，像在哄一條不聽話的狗。
整杯酒從領口灌下去，冰涼的液體順著前胸往下淌。白色禮服瞬間洇出**暗紅，像一朵開在胸口的血花。
蘇婉寧捂著嘴，眼眶立刻紅了。
「啊，沈姐姐對不起！我手滑了……景川哥哥，你看我笨的。」
傅景川松開我，轉身走到蘇婉寧面前，拿手帕替她擦了擦并沒沾**何酒漬的手指。
「沒事，跟她沒關系。」
跟我沒關系。
紅酒潑在我身上，跟我沒關系。
我攥著濕透的裙擺站在原地，三百雙眼睛從四面八方刺過來。有憐憫的，有看熱鬧的，更多的是那種心照不宣的鄙夷——
傅家的棄子嘛，不就是拿來給正主墊腳的。
傅景川的母親鄭蕓坐在主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開口：「念棠，還站著干嘛？去換件衣服，別在這礙眼。」
礙眼。
我在傅家待了三年，這個詞我聽了三年。
從十七歲那年在暴雨里把溺水的傅景川從河底拖上來開始，我就成了傅家的"礙眼之人"。
救命之恩被篡改，身份被替換，連那條傅家老爺子親自打的翡翠項鏈——本該是給我的謝禮，也在三個月前被傅景川從我脖子上扯了下來。
他說：「這條鏈子本來就不是你的。當年救我的人是婉寧，你不過是剛好在場。」
剛好在場。
我在水下憋了四分鐘，肺里灌進半條河的泥水，肋骨被暗流撞斷了兩根。ICU住了十一天，差點沒從手術臺上下來。
剛好在場。
2.
傅景川讓我跪下的時候，宴會廳里正在放一段視頻。
視頻是蘇婉寧提供的。畫面里，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暴雨中跳進河里，把人拖上岸。
蘇婉寧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哽咽而堅定：「那天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景川哥哥一直被蒙在鼓里，我實在不忍心。當年跳下河救他的人，是我。沈念棠，她只是站在岸邊看著。」
全場嘩然。
傅景川轉過頭看我，眼底的溫度冷到了冰點以下。
「所以這三年，你一直在騙我？」
我張嘴想說話，他直接抬手制止。
「別解釋了。」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那條翡翠項鏈，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綠。
他走向蘇婉寧，當著所有人的面，替她戴上。
蘇婉寧低下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配合得天衣無縫。
鏈子扣上的那一刻，她抬起眼，越過傅景川的肩膀，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輕到除了我沒人看得見。但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一種贏家對輸家的施舍式微笑。
「沈念棠。」傅景川重新走到我面前，聲音不大，但宴會廳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你冒領恩情三年，吃傅家的、住傅家的、花傅家的，我不跟你計較。但今天是我和婉寧的訂婚宴，你欠她一個道歉。」
我盯著他的臉，這張臉我看了三年，曾經覺得好看得不像人間的東西。
此刻只覺得面目全非。
「跪下，給婉寧賠個不是。」
他的手按在我的肩上，力度很大。我的膝蓋在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