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手機屏幕的光刺得蘇念眼睛發酸。
微信對話框里，不是發給她的消息。
是李浩和一個備注名叫"寶貝婉"的人的聊天記錄，通過她上周偷偷綁定的云端同步，一條條彈進她手機。
"婉婉，大平層的事板上釘釘了，明天帶她去交易中心過戶到我媽名下。回頭再從我媽那轉給你，這套房以后就是咱們的婚房。"
"你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蠢得很。"
蘇念盯著那幾行字，臥室沒開燈，手機的白光照出她一張發僵的臉。
客廳那頭，婆婆劉桂芳還在跟誰打電話，聲音壓得低，隔著一道門，字字往她耳朵里砸。
"大平層穩了，老大說明天就辦。**敏敏那間商鋪的事也快了，別催。"
劉桂芳五天前搬進來的，理由是心疼兒媳一個人在家太冷清。
實際上，就是來盯梢的。盯著蘇念老老實實交出房產證原件，明天一早乖乖去簽字。
蘇念把那幾條聊天記錄截了圖，存進手機里的加密相冊。
相冊里已經攢了****。一份李浩賬戶的銀行流水，上面有一筆一百五十萬的轉賬，收款人叫周婉。三張車行購車合同的翻拍照，買家也是周婉。還有一份她三天前在銀行柜臺打出來的完整明細。
她關掉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管口紅。
沒開燈，憑手感擰開，在唇上涂了一圈。
正紅色。
客廳里電話聲斷了。
劉桂芳的塑料拖鞋嘩啦嘩啦拖過來，一巴掌拍在臥室門上。
"蘇念！幾點了還不睡？明天一早交易中心排隊，***房產證都帶好，別磨蹭！"
蘇念拉開門。
走廊的燈很亮，劉桂芳裹著一件絲綢睡衣站在門口。那件睡衣是蘇念柜子里的，劉桂芳來的頭一天就翻出來穿上了，蘇念一個字沒說。
"媽。"
蘇念笑了一下。
"明天交易中心，我一定到。"
"不過簽完字出來的時候，可能有人得哭著走。"
劉桂芳愣了兩秒，沒聽明白，嘟囔了句"這丫頭說話陰陽怪氣的"，轉身回客廳去了。
蘇念關上門，把口紅放回枕頭底下。
手指摸了摸無名指上那枚已經戴了七年的婚戒，慢慢擰了下來，擱在床頭柜上。
金屬碰到木面的聲音，輕得像什么東西碎掉了。
十天前。
蘇念把租戶交來的季度租金轉入賬戶，合上筆記本，揉了揉脖子。
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里只有她一個人，廚房燉著排骨湯，香味彌漫到客廳。李浩說今天下班早，讓她做頓好的。
門鎖響了。
李浩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酒氣，領帶歪了，但臉上帶著笑，像撿了什么**宜。
"老婆！"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丟，從背后摟住蘇念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想我沒有？"
蘇念拍了拍他的手："喝了多少？先去洗把臉。"
"沒喝多，就兩杯。跟一個大老板吃飯，談了個大項目。"李浩不松手，聲音里帶著興奮，"念念，我跟你商量個事。"
蘇念回頭看他。
"我想辭職，自己干。"
蘇念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辭職？你在公司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辭？"
"打工能有什么出息？我在公司待了八年，也就混了個副總監。那些老板哪個不是自己出來闖的？"李浩拉著她坐到沙發上，抓著她的手，眼睛亮得有點過頭，"我跟那個大老板聊了，他說這個行業現在是風口，進去就能賺。我想注冊個公司，先做起來。"
蘇念問了句最實際的話："啟動資金從哪來？"
李浩拇指摩挲她的手背，語氣變得小心翼翼："我想了很久，咱們手頭存款不夠。但是咱們有房子。這套大平層，在銀行能抵出不少錢。"
蘇念沒說話。
李浩加快了語速："不是賣！就是抵押！你放心，這個項目穩賺不賠的，最多一年半我就能把錢還上。到時候賺了錢，給你換套別墅。"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蘇念把手抽了回來。
"我知道，我知道。"李浩**左耳垂，聲音軟下去，"所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嘛。叔叔阿姨不在了，你一個人背著這些房子多累啊，收租催租修東修西，我看著都心疼。交給銀行托管，你也能歇歇。"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對了，我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