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秒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段視頻，看了整整七秒。
七秒之前，我是沈知意，傅家養了二十三年的養女，京圈第一名媛，無數人艷羨的傅家大少爺的未婚妻。
七秒之后，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只想吐。
視頻里，我的未婚夫傅司珩，和我的親妹妹沈清晚，在我的訂婚宴休息室里，他把她抵在墻上吻，她的手勾著他的脖子，兩個人吻得難舍難分。
畫外音是我自己的聲音，從休息室門外傳進來的：“司珩？你在里面嗎？”
視頻到此結束。
是沈清晚發給我的。附帶一行字：姐姐，謝謝你幫我照顧了司珩這么多年，以后，他是我的了。
我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黑咖啡，一口一口喝完。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再蔓延到胃里，像某種緩慢滲透的毒藥。
窗外是傅家莊園的夜景，燈火通明，今天是我和傅司珩的訂婚宴，賓客還沒散盡，樓下觥籌交錯的聲音隱約傳上來。
訂婚宴。
多諷刺。
我花了二十三年的時間，活成了傅司珩想要的樣子。他喜歡溫柔，我就收起了所有棱角。他喜歡長裙，我把衣柜里的短裙全扔了。他說女孩子學插花好，我堂堂金融系碩士畢業，老老實實地去學花藝。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乖，足夠聽話，足夠愛他，他就會看我一眼。
哪怕一眼。
可是沒有。
從來沒有。
我和傅司珩的關系，從八歲那年我被他父親帶回傅家開始，就注定是一場不平等的施舍。他是傅家唯一的繼承人，高高在上，天之驕子。而我，不過是他父親故交的遺孤，一個需要被施舍的可憐蟲。
他給我的每一分好，都帶著施舍的意味。
他記得我生理期，會讓傭人準備紅糖姜茶。但那是傭人準備的，他連問都不會問一句。
他送我生日禮物，是讓助理選的，每年都是當季最新款的包，精準、得體，但沒有一絲溫度。
他甚至會在下雨天派人來接我，但那不是關心，是責任。是他父親交代的，“照顧好知意”。
你看，連“好”都是有原因的。
我以為至少訂婚這件事，他是認真的。畢竟求婚那天，他單膝跪地，戒指舉得穩穩當當，眼神專注而認真，說了那句“嫁給我”。
我以為他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
現在想來，那大概也是“責任”的一部分。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我知道是誰。在這個家里，只有兩個人會走這條路。一個是我，一個是傅司珩。
門開了。
傅司珩站在門口，西裝筆挺，領帶已經解了，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敞著，鎖骨上有一個明顯的吻痕。
不是我留的。
我從來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任何痕跡。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他走進來，語氣平淡得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客人都還沒走，你作為未婚妻不下去招待？”
未婚妻。
這兩個字現在聽起來，像一把鈍刀，來回鋸著我的心臟。
我把手機屏幕按亮，那段視頻停在最曖昧的一幀。傅司珩的臉埋在沈清晚的脖頸間，她的手伸進了他的襯衫里。
“傅司珩。”我叫他的名字，聲音比我想象的平靜，“這是你嗎？”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慌張，沒有愧疚，甚至沒有解釋的**。
他只是說：“你今天不該看這些。”
今天。
不該看這些。
意思是，今天之后可以看？還是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不該被破壞？
我忽然覺得特別好笑。我花了二十三年，試圖打動一個根本不會心動的人。我以為他生性冷淡，不善表達，我告訴自己沒關系，我愛他就夠了。
原來他不是不會愛。
他只是不愛我。
“是清晚發給你的？”他問。
“嗯。”
“她比你小，你要讓著她。”傅司珩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稀松平常，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她還小，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她還小？她只比我小一歲，今年二十二。
二十二歲，不算小了，起碼已經大到知道怎么搶別人的未婚夫了。
“讓著她？”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傅司珩，她是你的**，你讓我讓著她？”
他皺了下眉，似乎不太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