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中風后，嫂子成了全家公認的大恩人。
每天晚上，她都會扶著母親做“認知訓練”，教她認人、開口、記事。
我感激得不行，還主動掏錢給她買了**椅。
直到復診那天，康復主任當著我們的面問母親：“她是誰？”
母親抬起手，指著我，嘴唇抖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保姆。”
病房里一下安靜了。
01
我媽蘇桂芬中風，是在春天最忙的時候。
那天早上，她還在店里包糯米燒麥，蒸籠一揭開，白霧撲了一臉。隔壁賣豆漿的**跟她開玩笑，說她這家“桂香齋”要是再漲價，整條街都得**。
我媽笑著回了他一句：“你先把你那豆漿里的水少摻半勺，再來教我做生意。”
她話剛落，人就往灶臺邊歪了過去。
我趕到醫院時，地上那雙沾了面粉的布鞋還在急診門口，鞋尖朝里，鞋跟歪著，像是人只走到一半，就被硬生生截住了。
醫生說，命保住了。
左邊肢體還能慢慢練，最麻煩的是**。
“不是聽不懂，是說不出來。”醫生當時指著片子說，“再加上一點認知受損，家屬要有耐心。誰陪護最多，誰就最重要。你們說的話，她都記著。”
我那時候眼淚還沒擦干，站在病床邊點頭。
“記著，記著，我們都記著。”
說這話的時候，我真沒想到，后來最先拿“記著”這兩個字做文章的人，會是我親哥程建宏和我嫂子劉曼。
我哥比我大七歲，平時嘴笨，脾氣急，店里的事從來不沾手。家里人都說，他運氣好，娶了個能干媳婦。劉曼做人圓，嘴甜，逢年過節會給親戚群發紅包，連我媽店里的老主顧都夸她賢惠。
我媽住院那半個月，劉曼確實挑不出錯。
翻身、擦身、喂飯、記藥單，都是她在忙。
護士夸她：“你這個兒媳，比親女兒還細。”
劉曼一邊給我媽擦手，一邊沖我笑。
“阿寧工作忙，我離得近，應該的。”
我心里不是沒過意不去。
我在出版社做校對，工作不算體面，但卡著死線，動不動就要熬夜。白天我往醫院跑，晚上還得把電腦攤在病房小桌上改稿。反倒是劉曼，開了間美容工作室，時間自由，說關門就關門。
那段時間，我媽最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