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傾家蕩產承包了五十畝地種大白菜。
上一世，眼紅的鄰居李麻子發了條短視頻，造謠我家地里長的是野生包菜，免費隨便挖。
五百多個大媽拎著麻袋沖進我家地里瘋狂洗劫。
我爸氣得心臟病發作當場猝死，我媽跪在泥地里磕頭求他們留條活路。
那群大媽一腳踹翻我媽，罵我們一家是自私鬼。
菜被搶光，我爸連買骨灰盒的錢都沒留下。
法不責眾，**連最初造謠的人都查不到。
訂貨老板直接把我家告上法庭，逼我們賠償三十萬違約金。
我媽受不了村里人的惡毒指點，半夜吞了整瓶百草枯。
再睜眼，我回到了李麻子拿手機拍視頻的那天。
這次我沒砸他的手機。
我連夜去買了兩噸最高濃度的劇毒農藥。
全灑在了菜地里。

頭頂的老吊扇嘎吱嘎吱轉著，熱風糊在臉上，汗珠子順著鬢角往枕頭上淌。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上的水漬，三道裂縫，中間那道最長，從燈座一直延到墻角——我盯著那條裂縫看了整整三秒。
這個天花板。
這是我家老屋的天花板。
我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渾身的汗像是從骨縫里滲出來的，涼透了。窗外的蟬叫得撕心裂肺，院子里的大黃狗趴在石榴樹底下吐舌頭，鐵鏈子拖在地上嘩啦嘩啦響。
灶房那邊傳來我**聲音："崢兒，起了沒？粥熬好了，趁熱喝！"
我整個人僵在床上。
我**聲音。
活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粗大，虎口一道舊疤——去年修水渠被鐵絲劃的。掌心的老繭硌手，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泥。
二十五歲的手。
不是停尸房里那雙被百草枯燒得發黑的手。
"崢兒？"我媽又喊了一聲，腳步聲往這邊來了。
"來了！"
我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嘴的砂子。
趿拉著拖鞋走到院子里，陽光扎得眼睛疼。我爸蹲在墻根底下磨鐮刀，石頭上澆了水，刀刃一下一下蹭過去，聲音又細又尖。他曬得黢黑，脊背弓著，肋骨一根根頂在汗衫底下。
活的。
我爸也是活的。
"愣啥呢？"我爸頭也沒抬，"吃完飯去地里看看，這幾天白菜長得快，后天趙老板來收貨，一棵都不能出岔子。"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