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未婚夫周慕時出征三年,班師回朝那日。
遠遠便見周府張燈結彩,鞭炮齊鳴。
我以為是他心有靈犀,迎我凱旋。
直到我站在喜堂門口。
紅綢之下,他牽著的人,竟是我當年收留的妹妹云瑤。
滿堂賓客見我渾身鎧甲站于廳中,瞬間死寂。
周慕時沖出來,將我拉到角落:“清歡,你戰功赫赫。”
“正因如此,我才不忍你困于后宅。”
“阿瑤無依無靠,我娶她,不過是替你省去煩惱。
"見我沉默,他又握住我的手,語氣中滿是施舍:"正妻之位依然是你的。
下月初八,良辰吉日,你我大婚。
"我勾唇冷笑,甩開他的手。
下一刻,將佩劍插在了喜宴的門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進喜堂,端坐高堂,淡淡開口:"云瑤只我一個親人,長姐如母。
今日,我將她許你。
""二位,該敬茶了。
"我冷睨了一眼堂下僵站著的兩人,手指輕叩桌案:“再不敬茶,吉時過去,可就要另挑良辰吉日了。”
云瑤立刻揭了遮面的團扇。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周慕時,周慕時的臉色瞬間鐵青,猛地走到我面前:“赫連清歡,你非要在這大喜的日子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他壓低聲:“***的遺愿你也不管不顧了嗎?”
孩提時,我們的母親互為閨中密友。
曾約定若生下一龍一鳳便湊成一對。
可無論怎樣,我母親盼的不過就是**后的幸福安康。
絕不是讓我還未入門便吞一碗夾生的飯。
我看著周慕時的脊背繃得筆直。
我知道他在惱怒。
惱我明知周家家訓男子不可娶同家姐妹,還將云瑤并做了自家姐妹。
更惱我從軍打仗三年,毫無上京貴女的溫順。
在此等場合,穿著一身帶血的鎧甲,下了他的臉面。
我抬眼掃去,周圍賓客心思各異,各種探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斷然沒有一個人會出來仗義執言。
唯一會護著我的周母早已過世。
現如今負責周家一切事物的是周慕時的繼母林婉兒。
她是周慕時母親的庶妹。
此刻她坐在另一側,眼中滿是戲謔,抿著手中的茶:“清歡啊,你在軍營待野了,不懂這后宅的規矩。”
“慕時心疼你舞刀弄槍辛苦,才讓阿瑤進門替你盡孝。”
“你這般咄咄逼人,倒顯得我們周家虧待了你。”
我摩挲著桌上的茶杯,臉色一冷。
還未開口,便被云瑤搶了先。
她迅速抹去眼中的淚水,重跪在紅**上。
“阿姐在上,請受小妹一拜。”
“第一拜,拜的是阿姐的教養之情。”
“第二拜,拜的是阿姐的庇護之情。”
“第三拜,拜的是阿姐的……”云瑤沉默了一瞬,還是說出來那兩個字:“成全。”
她擲地有聲,紅腫的眼眶看得我心中泛起一陣惡心。
她的頭早已磕出血跡,還在不停地磕著。
“求阿姐成全我和慕時哥哥。”
“阿姐有廣闊天地,有赫赫戰功,可阿瑤只有慕時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