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生日那天,我刑滿出獄。
收到三個男人在十年前寄給我的信。
第一封來自顧城,十年過去,我一定娶到此生唯一的摯愛,你一定是我老婆了。
第二封來自沈予白,如果你選擇他,我也會豁出一切去搶婚,我不放心你嫁給別人。
第三封來自司珩,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會守護你一輩子,這是我唯一不會放棄的事。
看了開頭后,我抬眼。
便看見寫信的三人齊刷刷出現。
他們冷冰冰的望著我,將我圍在中間活像看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兩年前你編造謊言欺負映雪,害她殘廢,把你送進監獄悔改,你知道錯了嗎?”
我抬頭,看著曾經說會永遠愛我的三人。
緩緩掀開褲腿,露出假肢。
“我知道錯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黎映雪的腿完好無損。
而如今真正殘廢的人是我。
曾經的愛早在黎映雪出現后,就不復存在了。
然而如今的我也不需要他們了。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出現。
宿主已完成任務,是否選擇脫離世界?
1
我入獄前,像是今天這樣,給他們看假肢。
可他們不信。
“你一個舞蹈演員,成了殘廢不如**,哪還有勇氣活著,一定是假的。”
為了給黎映雪報仇,顧城動用人脈,特意把我安排去和女***同住。
女***不敢在監獄害我性命,卻能想盡辦法的折磨我。
下巴脫臼,鼻子打歪,頭皮脫落,是我的日常。
醫生為我治療,維系我的生命。
然后又把我丟回去,如此反復。
可上報出去的,永遠是:44號犯人一切良好。
如今,我能活著出來感受世界,已是奇跡。
沈予白抓住我的頭發,那一處恰好是我沒有痊愈的頭皮,我疼的齜牙咧嘴,眼淚奪眶而出。
他被嚇一跳,趕緊松手,可下一秒又緊皺眉頭。
“還以為自己是金枝玉葉嗎?扯你頭發而已,這么嬌氣?至于嗎?”
我能夠感受到,頭皮在慢慢的滲血,疼得麻木。
我不想在他們的身上浪費時間,只想趕緊找個診所上藥,然后按照系統設定,離開這個世界。
我是一個穿越平行世界的攻略者。
而顧城三人是我所做的任務中,最特殊的存在。
他們不需要我想方設法的攻略拿下,而是在遇到我后,直接反過來追我。
想到那些啼笑皆非的往事,我自嘲一笑。
穿越多個世界,遇到過比他們還好的男人。
我怎么就栽在他們的身上了呢?
可三個男人顯然不打算讓我離開。
司珩一把扣住我的手,眼神冷漠:“映雪知道你今天出獄,心情不太好,你跟我們去向她磕頭道歉,哄哄她。”
空氣中響起清脆的咔擦聲。
我的手腕,骨折了。
顧城不太理解:“怎么不收著點力氣?”
司珩慌亂的收手,看著我的眼神同樣疑惑:“我沒用力。”
他的確沒用力。
可惜,那女***早就將我的手給掰折過,即便恢復也留下了后遺癥,極容易二次骨折。
“算了,只是骨折而已,養養就是了,先帶她去找映雪。”顧城擺了擺手,不甚在意。
這時,沈予白抓過三封信。
他飛快地瞄了一眼,得到其余兩人允許后,沈予白把三封信全部丟進垃圾桶。
他們嫌那些親自寫給我的情話惡心。
“如果再來一次,我不會在你身上浪費時間,只有映雪值得。”
我的頭皮還在不斷滲血,頭腦逐漸混沌,連帶著視線也模糊了。
司珩第一個發現我的不對:“她額頭怎么在滴血?”
頭皮的血液順著我的額頭落下,一滴又一滴,直接砸在地面,濺出一朵朵血花。
我的身體輕晃。
我慶幸他們終于發現了,可以先帶我去診所了吧。
卻不料顧城冷笑一聲,語氣輕蔑又傲慢。
“同樣的招數用過一次就不好用了。”
“溫嘉怡,二十歲的你不是這樣的。”
“這些年你在我們的保護下,不但沒有保持二十歲的天真,反倒一年比一年惡毒。”
2
顧城提起我的二十歲,讓我不禁想起過去。
二十歲的我,是學校里受很多女孩羨慕的存在。
我家境好,外形條件優越。
此外,我的身邊還有三個帥氣的護花使者。
顧城,沈予白和司珩,他們三人是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
也許因為生活軌跡高度重合,導致他們的理想型高度相似,三人不約而同地喜歡上我。
不過,他們沒有因為我打的不可開交,反倒是做了約定,公平競爭。
三人追女孩的花樣各有不同。
二十歲的我,愛看浪漫的霸總小說,無法抗拒顧城霸道而強勢的愛。
于是,我在三人中選擇顧城。
全校都以為,我名花有主后,沈予白和司珩就可以把目光放在其他女孩的身上。
可是并沒有。
他們還是做我的護花使者,但凡顧城有一點不稱職,不需要我說,他們能幫我揍顧城一頓。
我們四人的關系,微妙卻也和諧。
這樣的生活,持續到我的二十六歲。
二十六歲那年,家中破產,父母回到鄉下,我不再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我拒絕三人的幫忙,選擇出門工作,去劇場表演舞蹈。
一次聚餐時,恰好遇到遭遇職場性騷擾的黎映雪。
她比我小四歲,剛剛畢業,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我見不慣欺負女孩的事情,再加上一直受人寵愛,自是想什么就做什么。
我抓著酒瓶子,往騷擾者的腦門上砸去。
騷擾者放開黎映雪,卻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現場一片胡亂,我因為反抗,被揍得鼻青臉腫。
好在顧城三人及時趕到。
他們對付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如同拿捏一只小雞仔。
男人離開后,黎映雪直接給我跪下。
她向我磕頭,眼淚汪汪:“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我哪兒舍得怪她。
原本,我以為我和黎映雪的故事到此結束。
可誰想到,我在醫院養傷時,黎映雪帶著她特價買的水果來看我。
我住在顧城安排的VIP病房,黎映雪看上去很局促。
她**手:“嘉怡姐姐,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就……我問了城哥,他說你喜歡吃榴蓮,我特意買來了,希望你的傷盡快恢復。”
黎映雪買的榴蓮有些壞掉了。
但我沒有給她難堪,而是選擇吃下。
壞掉的榴蓮引發我的腸胃炎,上吐下瀉。
顧城他們先責備我又做老好人,然后跑去罵黎映雪。
小姑娘哪兒見過這陣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她一邊窘迫的向我道歉,一邊發泄實習期被開除的情緒。
那時,我只覺得黎映雪可愛又單純。
我喜歡黎映雪,想幫幫她。
于是,我介紹黎映雪進入劇院,讓她成為我的小助理。
這是我此生最后悔的決定。
3
“發什么呆?”
顧城打斷我的思緒,把我塞進車里。
我們四個人坐在一輛車上,這感覺就像是回到過去毫無嫌隙的時候。
我感到很累,默默的靠著窗戶,閉眼休息,忍著疼痛。
車內的空間封閉,血液粘膩的味道很快彌漫。
司珩微微皺眉,他有些試探性的開口:“這是血腥味嗎?”
開車的顧城眉頭緊皺。
他回答:“問她。”
于是,司珩推了推我。
我差點昏了過去。
但還是睜開雙眼,有些茫然的看著司珩。
司珩用指尖輕輕擦了擦我額頭的血,他問道:“現在的血漿做的這么真了嗎?”
我看司珩這副模樣,不禁扯了扯嘴角。
“笑什么?”他問。
我搖搖頭,沒有回答。
我笑他們愚蠢。
不。
這三個人都是高智商。
只是他們先入為主的認定我是個壞人罷了。
我不吭聲,他們也不再多問,只當我默認血漿做的真。
很快,車停靠在一處大平層前。
看著這一處熟悉的公寓,我如遭雷擊。
我家破產前,就住在這里。
父母為了還債,變賣房產,我們才搬走的。
副駕駛上,沈予白淡淡解釋:“別意外,映雪說她喜歡這里,我們買下來作為禮物送給她。”
不知道為什么,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當站在我所熟悉的家門前時,我終于忍不住了。
我看向曾發誓會一直保護我的三個男人,問道:“你們分明知道,我一直在攢錢,想要重新買下這套房子送給我爸媽,可你們卻將它作為禮物送給黎映雪?”
父母其實很不舍得這套房子。
這里擁有我們一家三口太多的回憶。
這也是二十六歲的我堅持自己賺錢的原因。
房子并不便宜,我不想靠男人送。
就在我快要攢夠錢時,我入獄了。
而就在這兩年期間,房子給了黎映雪。
我感到有些委屈。
三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沉了幾分。
他們理所當然的回答我。
“映雪二十四歲的生日愿望,肯定要實現的。”
“這小區里還有空下來的房子,你實在是喜歡,換一套買就是了。”
“況且,你兩年前害映雪成了殘廢,讓讓她怎么了?我們也是在幫你贖罪而已。”
到頭來,難道我還要感激他們嗎?
簡直荒謬!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打開,露出女孩瓷白的小臉。
她穿著一條雪白的長裙,坐在輪椅上。
看見我時,黎映雪“啊”了一聲,別開臉。
“她……你們怎么把她帶來了……”
她的眼淚順聲而下。
兩年沒見黎映雪,她還是這么會哭。
早知道,當初何必讓她做我的助理,直接把她介紹去演戲,也許就沒有后面這些糟心事。
黎映雪的恐懼,讓三個男人立馬虎視眈眈的看著我,似乎我下一秒就會做出傷害黎映雪的事。
我的頭因為黎映雪的哭聲更疼了。
看著黎映雪那雙被長裙完全遮掩的“殘腿”,我主動開口。
“不如你把裙子撩開,讓他們看看你的假肢。”
4
我的話音落下時,顧城一耳光扇來,打的我耳朵嗡嗡作響。
顧城看我的眼神非常失望:“你非要反復刺激映雪嗎,你怎么變成現在這樣。”
說來可笑,我被扇得耳鳴,連顧城幾人罵我的話都聽得非常模糊。
黎映雪什么都不用做。
她只需要在輪椅上哭,就能夠讓三個男人為她沖鋒陷陣。
剛成為我的小助理時,黎映雪幾乎二十四小時都跟著我,勤勤懇懇。
只要我和顧城三人接觸,身邊就勢必有一個黎映雪。
原本四個人的平衡,被黎映雪打破。
我的舞蹈事業非常出色,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可以單獨巡演了。
因此,我在這座城市待著的時間越來越短。
黎映雪總是能找到借口留下,不跟我出差。
我雖不滿這樣的工作態度,卻沒和她計較。
但漸漸的,我發現一向不斷聯的四人群聊越來越安靜。
沒過多久,我知道了原因。
黎映雪和他們三人單獨開了個群聊,他們在新的四人群聊里聊的熱火朝天。
我可以接受黎映雪加入我們,卻無法接受我成為被排擠的人。
尤其其中還有我的男友,顧城。
我和顧城吵了一架,拿假血漿做戲嚇唬他。
被識破后,顧城眼底寫滿陌生:“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瘋。”
我和顧城陷入冷戰,也不愿搭理沈予白和司珩。
又是一次巡演,黎映雪還是不愿跟我出差,但我非常強硬的帶她走。
那一次的彩排,出事了。
我的開場,需要從近十五米的高處吊威亞下降。
黎映雪幫我檢查威亞時,我覺得不太合適,反復提醒她再緊一些。
可她很肯定地告訴我沒問題。
那時,其余的工作人員去吃飯,只有我和她在場內。
黎映雪說:“嘉怡姐姐,你怕的話,我陪你一起吧~”
說是陪我,可她只是穿戴威亞,沒有跟我一起升高。
上升到最高點時,威亞果然出問題。
安全裝置松了,我從高空墜落,狠狠的砸在舞臺上。
那樣的高度,不低于五層樓。
我沒死,但身體像是散架了,我的哀嚎聲響徹整個表演館。
黎映雪喊了出租車,硬生生拖著我上車,送去最遙遠的醫院。
摔得狠,就醫晚,我的雙腿不保。
截肢那天,是我的二十八歲生日。
陪在我身邊的,只有黎映雪。
她說顧城幾人忙,沒時間來看我。
我雖然感到心寒,卻因為過度傷心沒有太在意。
黎映雪在我出院前兩天離開。
我裝上假肢回家后,等待我的,是**。
顧城,沈予白和司珩三人,聯手把我送進監獄。
他們說,我因為嫉妒,想要殺了黎映雪,**未遂,卻害黎映雪終身殘疾。
我本就沉浸于悲傷,百口莫辯,只能在入獄前向他們展示假肢。
可他們不為所動,反倒諷刺我。
我晃了晃腦袋,視線越來越模糊。
失血過多,再加上身體虛弱,我當場昏迷。
意識消散前,我聽見顧城嘲弄的聲音。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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