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拆遷分了300萬房產。
沒有我的喬遷宴上，媽一改視頻里的窘迫，身著高奢旗袍，連笑都帶著老錢風。
“今天我家喬遷新家，感謝各位親朋捧場。”
鼓掌聲如雷，大姑無意打趣。
“厲害啊，這么快就湊齊了裝修費，兩套200平的房子，裝修費不得幾十萬啊。”
噗嗤，媽笑出聲，她壓低聲線：
“不是還有小云那丫頭，我裝病，她傻。”
“輟學打工三年，貸款也要給我打錢，一來二去，80萬到手。”
媽得意伸出八根手指，笑得皺紋都凹進眼縫。
原來是這樣....
拎著行李箱的手倏然松下。
我沒哭沒鬧，轉頭撥通了警拘的電話。
“**，我要舉報一起醫療**。”
“我懷疑我媽遭無良醫生**，偽造癌癥病歷誘哄巨額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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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角落，腰間的手機震動了下。
托朋友的檢測結果出來。
和預料中一樣。
“不僅病情是假的，連醫院印章都是盜刻。”
“小云，愚人節早過去了，騙人也不精細點，這么拙劣的惡作劇還想騙我呢~”
看著屏幕里朋友的調侃。
我呆呆愣在座位，嘴角擠出一抹苦笑。
笑自己太傻。
這么拙劣的謊言。
竟然信了三年……
叮鈴……
“家里雖然窮，在外面也別委屈自己，想買什么就買，媽在家怎么都能湊合。”
媽發了張不知什么時候的清水掛面圖片。
我抬眸，五星級酒店，桌上擺滿龍蝦魚翅等佳肴，連漱口水都是高檔品牌。一桌就要8999。
心里突然生起惡寒，我反扣在包里，第一次沒有回復。
“哎，你是誰啊？”
當年我出門打工的時候崽崽才一歲，如今三年過去，崽崽都長大了。
她掂起腳好奇瞧著我。
我壓低帽檐，摸了摸她的頭。
“我是你姑姑啊。”
“姑姑，可我沒有姑姑啊？奶奶說家里只有爸爸一個孩子。”
“沒有？！”
手指還是禁不住顫了下。
我沒想到輟學打工，無怨付出三年青春后，媽連我的身份都能拋下。
一年前媽還和我打視頻，說崽崽長大，說話流利了，叫的第一個名字是我。
“小云，你知道崽崽說什么嗎？”
對面媽笑著問我。
“崽崽說，她想姑姑了，夢見姑姑給她買好多東西，說以后長大好好報答姑姑呢。”
“小云，這孩子天生向你啊。”
我對崽崽本就偏愛，怕家里的情況耽誤崽崽。
那天特意給崽崽包了1萬塊錢的奶粉錢。
從那以后媽天天打來電話，每次都以崽崽開頭。
現在想想，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能記住什么。
不過是媽把我當傻子騙。
嘴角擠出一聲薄氣。
“姐姐你怎么了？”
“沒什么……”
我搖頭，剛坐下，右桌的三伯母對媽起哄：
“聽說新房裝修得不錯，花了不少錢吧，最近發財了啊。”
“是啊，李嫂，沒看出來啊，這才一年，就把兩套房子裝修好了。”
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話題被瞬間點燃。
媽表面客氣，脖頸得意昂起。
“都是小杰有本事，在大公司上班一個月好幾萬。”
“小杰又是個孝順孩子，家里雜七雜八的事都是他出錢出力，我啊，最高興的就是有這么個兒子。”
只要弟弟一個人嗎……
心口還是泛起細細密密的痛。
三年前媽哭著找到學校，跪著求我輟學。
看著媽紅腫的雙眼，和那張象征死亡的病歷單。
我一咬牙，揣上饅頭咸菜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像條下水道里的臟老鼠，畏縮穿梭在燈紅酒綠的市區。
沒有知識，沒有經驗。
白天在電子廠做活，晚上忍著疲憊送外賣。
為了省錢，和人合租在最便宜的地下室，吃著一塊一包的泡面。
瞥到腳上洗到發白的運動鞋。
因為舍不得。
三年無論風雨雪霜都未換過。
但現在。
這顆百分百的真心。
在媽嘴里卻成了絕對的零！
“哎，可惜啊，李嫂最大的不幸是有個....”
不知是誰，人群突然冒出我的名字。
“提她做什么，凈惹得李嫂傷心。”
三伯母狠狠剜了眼那人，同情拍了拍媽的肩膀。
“女孩子嘛，年輕心野，被男人騙走的太多了，等她后悔了自然就回來了。”
原來在媽嘴里我竟然是這種形象！
如晴天霹靂，我整個人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