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不問天------------------------------------------。,翻了個身。,被褥散發(fā)著一股霉味,但她睡得很沉——準(zhǔn)確地說,是懶得醒。自從十余年前從天上掉下來,她就學(xué)會了用睡眠填滿所有不需要思考的時間。,三千年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現(xiàn)在挺好,人間雖吵,被窩雖硬,至少不用半夜被急報叫起來改命數(shù)。“司念!趙執(zhí)事叫你去領(lǐng)月例!”,圓臉雜役探頭進來,語氣里帶著幸災(zāi)樂禍:“聽說這個月要扣你的。”,擺了擺,意思是“知道了”,人卻沒動。,司念才慢慢坐起來,長發(fā)散了一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慢吞吞地穿衣、束發(fā)、穿鞋,動作行云流水又透著一種“隨你們便”的敷衍。,雜役院正堂。“司念,宗門開支緊張,本月月例減半。”趙禮坐在太師椅上,肥碩的手指捏著一塊下品靈石丟到桌上,“一塊,拿走。”,有的低頭,有的看戲,沒有一個出聲。,沒動。“趙執(zhí)事,”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外門雜役月例是三塊下品靈石。減半,也該是一塊半。您這數(shù)目,不太對吧?”:“一塊半?哪來的半塊?你切給我看?”。
司念眨了眨眼,臉上沒有惱怒,只是微微偏頭,像看一個算不清賬的孩子。
“趙執(zhí)事,宗門規(guī)矩里,‘減半’指的是數(shù)量減半,不是價值減半。若按您的算法,一塊靈石切成兩半,每半值半塊——那您給我一塊,確實是半塊的兩倍。”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譜,“您這是減半,還是翻倍?”
笑聲戛然而止。
趙禮的臉僵住了。
司念從袖中慢慢抽出一卷紙——那是她進宗時簽的雜役契約,墨跡陳舊,邊角卷曲。她把契約平放在桌上,指尖點在其中一行:
“‘外門雜役月例三枚下品靈石,每月初六發(fā)放,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
趙禮掃了一眼,眉頭緊皺:“我說了,宗門開支——”
“開支緊張。”司念接過話頭,點了點頭,“可昨兒我瞧見內(nèi)門的劉師兄領(lǐng)了足額,五塊一塊不少。趙執(zhí)事,宗門哪條規(guī)矩寫了,減半只減外門?”
趙禮張了張嘴。
司念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指尖又點了點契約另一處:
“‘月例依宗門統(tǒng)一標(biāo)準(zhǔn)發(fā)放,不得以內(nèi)外門之別克扣。’您是自己補上,還是——”
她抬起頭,那雙安靜的眼睛直視趙禮,嘴角微微上揚,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憐憫:
“我去戒律堂問問?”
滿堂死寂。
趙禮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他猛地一拍桌子:“你一個雜役,敢威脅執(zhí)事?!”
“不敢。”司念說,“我在跟您講道理。”
她轉(zhuǎn)過身,面對堂中所有人,把契約高高舉起。
“宗門契約**十七條:雜役有權(quán)隨時**契約離宗,宗門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攔。第七十二條:雜役人身自由受契約保護,任何形式的體罰、克扣靈石、非法拘禁,均屬違約。違約方需支付被違約方——百倍賠償。”
她把契約翻到最后一頁,露出最底下一行蠅頭小楷,字字清晰:
“我現(xiàn)在要離宗。您是要我按契約走流程,還是您先克扣我的靈石,讓我按第七十二條拿百倍賠償走?”
趙禮的手在發(fā)抖。
周圍雜役的眼睛全亮了。有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三塊靈石,”司念把契約撕成兩半,紙屑紛紛揚揚落在趙禮桌上,“趙執(zhí)事留著養(yǎng)老吧。”
她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跨過門檻時頭也沒回,聲音懶洋洋飄進來:
“對了,被您克扣過靈石的人,最好把契約都翻出來看看。附則第九條——克扣超過三次,十倍賠償。不用謝。”
身后“嗡”地炸開了鍋。
司念走在回廊上,步伐不快不慢。秋風(fēng)吹起她的衣角,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這人間也有點意思——至少,這里的規(guī)則寫得再爛,也比天上那些破規(guī)矩好看懂。
她推開雜役房的門,倒回床上,拉過被子。
補覺。
房門被輕輕敲了三下,不是之前那種粗暴的踹門,是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
司念沒動。
門外的人猶豫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蒼老而溫和:
“姑娘,老婆子多嘴一句——你今天撕的是趙禮的臉,明天他就能撕了你的命。玉虛宗的水深著呢,你……你還是早做打算吧。”
司念睜開眼。
她盯著天花板,忽然輕聲說:“孫婆婆,您今天給我的饅頭,多塞了一個。”
門外沉默了。
“我吃了。”司念說,“謝謝。”
門外傳來一聲輕嘆,腳步聲漸漸遠去。
司念閉上眼睛,正要再次入睡,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模糊的畫面——那是孫婆婆蒼老的背影,她的因果線從身上延伸出去,穿過雜役院、穿過外門、穿過層層禁制,直指玉虛宗深處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那畫面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
司念猛地睜開眼,瞳孔微縮。
——她的因果感知,回來了?
不對,不是回來。是被觸發(fā)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她從天上掉下來之后,這雙曾經(jīng)執(zhí)掌三界命書的手,連最基本的靈氣都聚不起來。
可現(xiàn)在,她看見了一條因果線。
司念慢慢坐起來,臉上的困意徹底消失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感知,不只是一條線。那條線上纏繞著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業(yè)力。濃重的、被強行壓制的業(yè)力,像被堵住的洪水,在因果線的另一端咆哮。
她在天界當(dāng)了三千年司命,見過無數(shù)條因果線。但像這樣被強行扭曲、卻始終沒有斷裂的線,極少見。這意味著有人做了極大的惡,又用了極大的力量來掩蓋。而孫婆婆——一個煉氣二層的老嫗——竟然被卷在這樣一條線的中心。
這不正常。
司念的困意徹底消失了,她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十余年來,她第一次感覺到那種久違的、脊背發(fā)涼的警覺。
她早就決定不再管任何人的閑事了。
她管了一次,代價是仙籍被奪、法力盡失、從九重天摔到人間。
她付出了她能付出的一切,最后發(fā)現(xiàn)她救的那些冤魂里,至少有三分之一在輪回中再次死于非命。命運這東西,你改了它的路徑,它總能找到別的出口。
所以她變成了一條咸魚。不問天,不管人,只活自己。
可現(xiàn)在,那條因果線像一根魚鉤,鉤住了她的心口。不是因為正義感——那東西早就被三千年的司命生涯磨干凈了。而是因為一個更簡單、更私人的原因。
孫婆婆給她的饅頭上,多捏了一道褶。
那個饅頭比別人的更大更白,是被人特意挑出來的。不是施舍,不是討好,只是一個老人家覺得一個年輕姑娘太瘦了,想讓她多吃一口好的。
司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jīng)執(zhí)掌三界命書,一筆寫盡萬靈因果。現(xiàn)在這雙手連最基本的靈氣都聚不起來,只能洗衣服、遛靈獸。
但如果那條因果線的盡頭,是有人在用什么東西害人——
她可能管不了,但她至少可以看一眼。
就看一眼。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破舊的窗欞,望向禁地的方向。
夜風(fēng)從窗欞縫隙里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fā)。她忽然覺得這陣風(fēng)很冷——不是深秋該有的那種冷,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寒意,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那個方向,正在緩慢地、無聲地吐著氣。
玉虛宗禁地,深處,不見天日。
那里面,藏著什么?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別和司命談規(guī)則》,講述主角司念趙禮的愛恨糾葛,作者“星辰河的小螃蟹”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