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專業的畢業展，最怕的不是做得難吃。
難吃還能改配方，塌皮還能重烤。
最怕有人在公示前夜把你的作品吃光，再端著一盒仿品站到評委面前，說那才是他的成果。
1.
畢業展前夜，周序吃光了我冷藏在展柜里的低糖酥。
他把空盒拍進班群，嘴角還沾著一層酥皮粉。
"許聞，你明天拿盒子去評優秀畢設？"
群里先是安靜了幾秒。
接著有人發了個問號。
"周序，你真吃了？"
"那不是許聞明天參展的作品嗎？"
"別鬧，明天還要評審。"
周序把鏡頭往下壓。
玻璃展盒躺在桌上，盒蓋掀開，里面只剩幾片碎皮和一圈糖粉。
盒底那條淡白線被燈一照，貼著邊緣浮出來。
他用手指刮了一下，放進嘴里。
"第 21 版也就這樣。"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
第 21 版。
這個編號我沒在答辯海報上寫過。
我的畢設題目只叫低糖中式酥點分層穩定工藝。
班群里的人還在刷屏。
"許聞人呢？"
"趕緊去實驗樓看看。"
"周序你這要賠吧？"
周序發了條語音。
外放里先傳來咬酥皮的聲音。
很脆。
他嚼完才開口。
"賠什么？他做了一柜子不就是給人吃的？"
我把語音保存下來。
又把那張空盒照片下載，放進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是 F-21。
同桌的嚴浩看我一眼。
"你不去找他？"
"去。"
"你拿什么去？"
我把電腦合上，手指壓在盒底照片上。
"先問清楚他吃的是哪一盒。"
嚴浩愣了一下。
"都吃完了，你還管哪一盒？"
我沒解釋。
低糖酥一共有三盒。
A 盒，展示樣。
* 盒，切面樣。
C 盒，評審留樣。
展柜里放的是 A 盒。
那盒不是最完整的。
但它最適合被偷。
周序又在群里發了一張**。
他舉著空盒，笑得牙縫里都是碎渣。
"許聞，別裝死。明天優秀畢設是我們團隊的。"
團隊兩個字，他打得很重。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拿起桌上的密封袋。
實驗樓走廊的燈壞了一盞。
我走到烘焙實驗室門口時，門還開著。
周序坐在操作臺邊。
桌上放著我的展盒。
盒蓋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