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娘親和楚婉清一同被按在山匪刀下。

被威脅只能留下一個活口時。

爹爹指向了楚婉婉。

娘親怔怔地看著他，不可置信。

“厲承驍，我和阿沅才是你的妻女?！?br>
我看著爹爹，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你不要阿沅和娘親了嗎？”

爹爹不以為然道：

“青瑤，你是將軍夫人，阿沅是將軍府大小姐，他們絕不敢動你們性命。”

“婉娘嬌弱，這一刀下去命就沒了?！?br>
“你們作為我的妻女，不過是受些苦，總能扛得過去?！?br>
我和娘親眼睜睜看著他護著楚婉婉策馬離去。

五年后，他帶著楚婉婉母子出征歸來，進宮面圣。

在御花園里撞見我時，滿臉桀驁。

“阿沅，如今邊關戰事已定，陛下已經答應封我為定遠侯。”

“婉娘陪我吃苦多年，又生下了嫡長子，我欠她太多，不能在婚事上委屈她?！?br>
“我會用軍功把她抬為正妻，從今以后，你們母女不準再欺負他們母子倆?！?br>
見我不說話，他上前一步，沉聲訓斥：

“**怎么教你的？竟這般沒規矩?！?br>
“等我回了將軍府，一定要好好教訓她?！?br>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憑什么以為，母后會放著皇后不做，去當他的妾？

……

手腕被爹爹拽住。

我嫌惡地甩開。

他被摔得踉蹌兩步，抬起頭時一臉怒意。

正要開口，被楚婉清母子攔住。

楚婉清的目光在我身上掃視。

見我衣裙華貴，身后跟了一群婢女，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阿沅身上這是天蠶錦被，聽說是西域進貢的，天底下可只有兩件呢。”

“幸好五年前阿驍哥哥沒帶走你，不然就跟著我們一起受苦了?！?br>
“想必姐姐平日沒少溺愛縱容，才慣得阿沅越發驕縱任性，趕當眾對阿驍哥哥不敬?！?br>
她那五歲的兒子也拽著爹爹的衣袖，哽咽著開口。

“爹爹，姐姐身上這件衣服可真好看啊。”

“不像恒兒和娘親，已經半年沒有換新衣服了?！?br>
母子倆一唱一和，把我和母后塑造成貪圖享樂、揮霍無度的模樣。

爹爹一臉心疼地將二人攬入懷中，轉頭看向我時勃然大怒。

“***揮霍無度，教女無方，根本不配當將軍府的主母。”

“我這就去稟報圣上，改立婉娘為正妻，把***貶為妾。”

“我要你們把欠婉娘母子的一切，統統還回來！”

“從今往后，休想再仗著正妻和嫡女的身份，欺負婉娘和恒兒！”

即便五年前我就知道爹爹的狠心，可如今聽到這一番話，還是免不了心痛。

“你當年棄我和娘不顧，害我們差點死在山匪刀下?！?br>
“如今怎么有臉說出這種話？”

看著爹爹那張越發陌生的臉，我恍惚回到了過去。

年幼時，爹娘是京城最令人艷羨的眷侶。

爹爹打仗歸來連傷口都不愿處理，只為將特地帶回來的玉釵**娘親頭上。

那時候他把我抱在懷里，拉著娘親的手說要保護我們一輩子。

可直到娘親出游那日，看到楚婉清即將被賣進青樓。

她于心不忍，便從人牙子手里買下她做丫鬟。

楚婉清當時沖娘親磕了十幾個響頭，說日后一定要報答娘親。

可才入府不久她就起了歹心，偷偷爬上了爹爹的床。

那天爹爹跪在娘親面前痛哭流涕。

“青瑤，都是我酒后失態，是我對不起你。”

可他卻在娘親要把楚婉清趕出府時攔下，收了她做妾。

他口口聲聲說毀了人家清白，不能不負責。

可從那日起，爹爹便夜夜宿在楚婉清房里。

甚至為了哄楚婉清開心，貪軍餉給她買衣裳首飾。

最后時娘親用所有的嫁妝和私房錢，填補了軍餉的空缺。

爹爹面上一愣，似乎想起當年的事，眼底浮現出愧疚。

楚婉清突然雙膝一彎跪在地上，拽著厲恒哭得梨花帶雨。

“都是我的錯，是我該死，是我不該搶青瑤姐姐的正妻之位?！?br>
“只是恒兒是無辜的，求將軍在婉娘死后，好好照顧恒兒?！?br>
“免得他像婉娘一樣孤苦無依，遭人排擠?！?br>
說完，便要一頭朝柱子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