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初把七本墨綠色的房產證一字排開在餐桌上的時候，我正在陽臺上給那盆發財樹澆水。
水是礦泉水。
樹是假的。
“媽，這七套房，全在我名下，婚前公證過的。”
顧念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釘進客廳的空氣里。
我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念初啊，媽不是那個意思。”
她放下茶杯，往顧念初身邊挪了挪。
“婉婉下個月就結婚了，小錢家里條件你也知道，****。你手里這么多套，勻三套出來，又不是不還你。”
三套。
我媽張嘴就是三套。
顧念初沒說話。
她把七本房產證收成一摞，用手指把邊角對齊，動作慢，像在整理一疊剛打印出來的合同。
“媽，這些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我嫁進陸家之前，公證處的章蓋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不幫婉婉，是這個忙，我幫不了。”
我**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你幫不了？你七套房，北京三套，**兩套，蘇州兩套，你說你幫不了？”
顧念初站起來。
她把房產證放進一個牛皮紙袋里，拉上拉鏈。
“媽，我說的是，這些房子的產權屬于我個人，跟婚姻財產無關。”
“我沒有義務用我的婚前資產，去解決小姑子的婚房問題。”
“如果您覺得我說得不對，可以問問承衍，他學法律的。”
她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陽臺門口，礦泉水瓶還拎在手里，給一棵假樹澆了半瓶真水。
“承衍，你說句話。”我媽沖我喊。
我把礦泉水瓶擰上蓋子。
“媽，念初說得對。婚前財產是她的。”
我媽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字，拎起包就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不算大，但足夠讓客廳安靜三秒鐘。
顧念初坐回沙發上，把牛皮紙袋放在膝蓋上。
“你不該替我說話的。”
我愣了一下。
“**會覺得你胳膊肘往外拐。”
“那我該怎么說？”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都不用說。”
“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
我點了點頭。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我媽那三個好字，不是結束。
是開始。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我**電話就打來了。
不是打給我的。
是打給我爸的。
然后我爸打給了我大伯。
我大伯打給了我二叔。
我二叔打給了我小姨。
中午十二點，我的手機收到一條家族群消息。
我大伯發的：“今晚老宅吃飯，所有人到場。”
我把手機遞給顧念初。
她看了一眼，放下了。
“去。”
“你確定？”
“**想打群架，那就去。”
晚上六點，老宅的客廳里坐了十一個人。
我爸我媽坐主位。
大伯大媽坐左邊。
二叔二嬸坐右邊。
小姨和小姨夫坐角落。
我媽把我妹陸婉也叫來了。
陸婉挽著她未婚夫錢浩的胳膊，兩個人站在門口，陸婉的眼眶紅紅的，像提前哭過一場做準備。
我和顧念初最后進門。
全場安靜了兩秒。
我大伯先開口。
“承衍，坐。念初，也坐。”
“今天叫大家來，不為別的，就是家里的事，家里人商量著辦。”
顧念初拉開椅子坐下。
“大伯，您說。”
我大伯咳了一聲。
“念初啊，你嫁進陸家三年了，大家有目共睹，你是個好媳婦。”
“但是一家人嘛，婉婉結婚是大事，當嫂子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幾套房子而已，又不是說不還你。”
顧念初笑了一下。
“大伯，您名下有兩套房吧？”
我大伯一愣。
“啊？對。”
“那您先幫婉婉一套唄。”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我二叔接話了。
“念初，這話不是這么說的，大伯的房子是大伯自己掙的——”
“我的房子也是。”
顧念初的聲音平平的。
“我爸媽去世后留給我的遺產，我自己工作攢的首付，我自己還的貸款。跟在座各位沒有一分錢關系。”
陸婉在門口哭了。
哭得挺大聲。
“嫂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小錢家里窮……”
“我沒有。”
顧念初打斷她。
“婉婉，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
“但你結婚需要的房子，不應該從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