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數字不會撒謊
凌晨一點十七分。
宏正會計師事務所二十三樓，加班區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林深揉了揉眼睛，視線重新聚焦到屏幕上。
天朗新能源IPO審計項目，第三周駐場。
他面前攤著三份文件——現金流量表、銀行對賬單、收入確認明細。
截止測試做到**輪，數據已經拉通了兩遍。
前三輪沒有問題。
**輪，他換了一種交叉比對方式：不按科目走，按時間軸走。
然后他看見了那筆錢。
3.7億。
技術服務收入，四季度確認。
合同簽署日期：12月29日。
驗收單日期：12月30日。
回款日期：次年1月6日。
一天簽約，一天驗收，六天回款。
3.7億的技術服務合同。
林深在審計行業干了八年，見過各種花樣。但一天之內完成3.7億級別的技術服務驗收——除非這家公司賣的不是技術，是空氣。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
職業習慣。
他打開銀行流水，找到那筆1月6日的回款入賬記錄，追查資金來源。
付款方：朗輝科技有限公司。
名字陌生。不在天朗的常規供應商和客戶名錄里。
林深調出天朗的股權穿透圖，逐層比對。
穿透到**層——朗輝科技的第二大股東，是一家叫"鑫澤實業"的公司。
鑫澤實業的控股股東，是天朗新能源的全資子公司"朗程科技"。
繞了四層，錢從自己口袋掏出來，走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報表上。
賬上多了3.7億收入。
實際上一分錢新業務都沒有。
林深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鐘，沒有動。
然后他打開內部郵件系統，給項目負責合伙人賀鳴川發了一封郵件。
措辭標準、克制：
"賀總，天朗四季度收入模塊截止測試中發現一筆異常：合同編號TL-2024-Q4-0087，金額3.7億，技術服務收入，簽約至驗收周期不足48小時，回款方朗輝科技與天朗存在股權穿透關聯。建議追加審計程序——函證交易對手方，追查資金完整流向。請批示。"
發送。
凌晨一點三十一分。
林深靠在椅背上，準備等到第二天早上再看回復。
手機響了。
賀鳴川的電話。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