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爺,你為什么要砸我的手機?"
我蹲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指著滿地的碎屏幕,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站在我面前,嘴巴張了又合,發出含混不清的"啊啊"聲,兩只手在空中胡亂比劃。可我一個字也看不懂。
看在他這些年每次趕集都偷偷給我塞兩塊錢的份上,我沒有沖他吼,只是咬著嘴巴里側的肉,別過了臉。
奶奶沖出堂屋,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通,硬推硬搡地把他趕回了山腳下的老屋。
可誰也沒注意到,他臨走的時候彎下腰,把一塊帶血的碎玻璃死死塞進了豬槽底下的磚縫里。
七天后的深夜,我越想越不對勁。他犯過病不假,可他從來沒有碰過我的東西。我蹲到**旁邊,把那塊碎玻璃挖了出來。手指被割破了,血珠子沿著指尖滴在磚縫上。
可我顧不上疼了。
碎玻璃底下壓著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內存卡。
我借了周小敏的讀卡器,**學校機房的舊電腦。文件夾里只有一個音頻,31分鐘。
我點開。
***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到了水泥地上。
聲音沙啞,熟悉,可每一個字都像是有人拿鐵釘往我心口釘。
"建軍,你去鎮上藥房,就說**夜里睡不著覺,買兩盒安定。回來磨成粉,拌到雞湯里。她喝了,第二天上考場,腦子就是一坨漿糊。"
大伯的聲音壓得很低:"媽,這要是讓人知道了。"
"知道什么?一碗補腦雞湯,哪家高考前不給孩子補補?你怕什么。浩然要是考好了,你在鎮上有臉面,咱們蘇家在村里也說得起話。那丫頭考得再好有什么用?一個沒爹沒**女娃,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錄音到這里斷了。
我坐在機房的黑暗里。電腦屏幕的冷光照著我的臉。手指上的血干了,結成暗紅色的硬殼。
耳朵里嗡嗡地響,什么都聽不見。
原來二爺爺不是犯了病。
他聽到了這段對話。他知道那碗雞湯有毒。他砸爛我的手機,不是發瘋,是把錄音從手機里保下來。
他是在救我。
一個一輩子說不出話的人,用了他這輩子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辦法,在救我的命。
時間倒回一個半月前。高考還剩五十天。
我叫蘇念,十八歲,在鎮上永安中學讀高三,年級排名第一。
我住在柳溝村,一個窩在山褶子里的小村子。村口一棵老槐樹,樹干上釘著塊鐵牌,銹得快看不清字了。
說起我們蘇家,村里人提起來大多搖頭。
我爸蘇建民,蘇家老二,八年前在外地工地上出了事,走了。我媽受不了,第二年扔下我跟人跑了,再沒回來過。從那以后,我就跟著奶奶過日子。
大伯蘇建軍是蘇家老大,和大伯母錢桂花住在村東頭的二層小樓。他們的兒子蘇浩然跟我同年,也在永安中學讀高三,成績常年在年級一百名開外。
還有一個人必須說。
二爺爺蘇德厚,我爺爺的親弟弟,生下來就不會說話,村里人叫了他一輩子"蘇啞巴"。他沒成過家,一個人住在山腳下的石頭屋子里,養幾只雞,種半畝薄地,日子清苦得很。
可他是這個家里,唯一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
說奶奶偏心,往輕了說叫偏心。往重了說,是不拿我當人。
蘇浩然每個月生活費一千二。我三百。他穿的鞋是大伯從鎮上買的牌子貨,我腳上的布鞋是奶奶用碎布頭拼的,鞋底磨得快透了。他在學校住兩人間,年年交住宿費,我住八人間的上鋪,被褥是我媽走之前留下來的,洗了無數遍,棉花結成了板子。
奶奶從來不背著人說偏心。她說的話,對門都聽得到:"浩然是長孫,是蘇家的根。你一個女娃,能養到十八歲讓你讀完高中,我已經盡到頭了。"
我不說話。說了也沒用。
那個月月初,我照例回家拿生活費。奶奶坐在堂屋門檻上擇菜,看見我進院子,頭都沒抬。
"回來了?鍋里留了飯,自己去盛。"
我放下書包,進廚房掀開鍋蓋。半碗剩飯,上頭擱了幾根咸菜。旁邊灶臺上還支著一口砂鍋,排骨蓮藕湯,滿滿一鍋。
我沒碰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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