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散場后，我扶著醉到站不穩的新郎進了套房。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臉埋進我掌心，聲音軟得像沾了酒。
「知晚，我終于娶到你了。」
可我不叫知晚。
我叫許清梔，是他剛領證一天的妻子。
我幫他圓了所有人的體面，他后來跪在雨里求我回頭。
酒店套房里還掛著紅綢，床頭的喜字被空調吹得輕輕晃。
沈硯舟靠在沙發上，西裝外套歪在肩頭，領帶松了一半。伴郎們把門帶上時，還笑著喊我新婚快樂。
我端來溫水，蹲在他面前。
「硯舟，喝一點再睡。」
他睜開眼，目光散著，像是隔著一層霧看我。
下一刻，他把我拽到腿上，手掌扣住我的后腰。
「別走。」他說。
我以為他終于愿意對我說一句軟話。
從相識到訂婚，他一直克制，禮貌，像一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我在門外站了三年，敲到手指發麻，也只聽見里面偶爾傳來一點回應。
今晚是我們的新婚夜。
我低頭，剛要問他是不是難受。
他貼著我的手背，低聲笑了一下。
「知晚，我終于娶到你了。」
我整個人停在那里。
房間里那些紅色的裝飾忽然變得刺眼。水杯從我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毯上，水洇出一**深色。
他還在念那個名字。
「知晚，別再出國了，我這次真的沒有帶別人去海邊教堂。」
上個月，我提過想去海邊教堂拍一組照片。
沈硯舟看著請柬樣片，只說太俗。
我以為他不喜歡熱鬧。
原來那里是他和顧知晚的舊地方。
我把手機按亮，錄音鍵跳動著。
「沈硯舟，你愛許清梔嗎？」
他皺著眉，像被一個無聊問題打擾。
「我只愛你，知晚。」
「那許清梔呢？」
他停了很久，久到窗外車流聲都清清楚楚。
「她合適。」
合適。
我陪他熬過公司最難的時候，替他照顧病床上的母親，替他擋下親戚的盤問，替他把這場婚禮撐得風風光光。
到頭來，我只是合適。
我從他腿上站起來。
他失去支撐，肩膀撞上沙發扶手，終于清醒了些。
「清梔，你怎么又鬧？」
我看著他。
「我鬧什么？」
他**額角，語氣里全是疲憊。
「今天這么多親戚都在，你別找事。顧知晚的名字是你自己提的，我不想吵。」
我把手機收好。
「沈硯舟，明天早上我們談離婚。」
他把杯子踢到一邊。
「新婚夜提離婚，你覺得很有意思？」
我沒有回答。
他轉身進了臥室，門被他摔上，喜字從門上掉下來，落在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紙邊劃過指腹。
一點血落在紅紙上，看不出來。
天亮時，沈硯舟從臥室出來。
他穿著昨晚皺巴巴的襯衫，站在餐桌前，眉頭皺起。
「早餐呢？」
我坐在沙發上，一夜沒睡。腳邊是兩個行李箱，還有一份沒簽字的離婚協議。
他看見協議，臉色沉下來。
「許清梔，你非要在新婚第一天找晦氣？」
我把昨晚的錄音放給他聽。
顧知晚三個字從手機里傳出來時，他的臉一寸寸白下去。
錄音放完，他第一句話不是解釋。
「你錄我音？」
我笑了。
「你叫別人的名字，我不錄下來，今天早**會承認嗎？」
他從桌上拿起協議，翻了兩頁，直接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地上。
「醉話也能當真，你比我想的還幼稚。」
「那海邊教堂呢？」
他眼神一頓。
我看著他那一點停頓，最后一點僥幸也沒了。
「沈硯舟，我們到這里。」
他把碎紙攥在手里，聲音壓低。
「清梔，我媽今天中午還要去你家吃回門飯。你現在走，是想讓兩家人看笑話？」
「你怕笑話，還是怕顧知晚聽見？」
他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你別把她扯進來。她***過得很難，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用我的婚姻還？」
沈硯舟沒有接話。
這沉默比任何承認都難看。
門鈴響起。
***趙嵐帶著保姆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只紅木盒子。看見我腳邊的行李箱，她的笑立刻淡了。
「清梔，大清早收拾東西做什么？」
沈硯舟搶先開口。
「她昨晚聽我醉話，又鬧脾氣。」
趙嵐把盒子放到桌上，語氣變得親熱。
「夫妻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