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咔嚓響的時候,我正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剛給婆婆熬的小米粥。
客廳沙發上,王桂蘭把我的準考證舉到眼前,歪著頭看了一眼,"蘇念真,女,三十五歲",然后嘴角一撇,一剪刀下去,紙片落在茶幾上。
我端著粥碗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粥面結了一層皺巴巴的薄皮。客廳里老式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跳,窗外傳來對門鄰居趙敏送孩子上學的吆喝聲。我慢慢把粥碗放回灶臺上,手指攥住圍裙的邊角,什么也沒說。
三年前,我第一次跟陳強提想參加高考的事,他正歪在沙發上刷手機。我說了三遍他才抬起頭,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在說胡話的病人,然后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笑。
"你多大了?三十二了吧?考大學?你在做夢吧?"
"我想讀書。"我說。
他翻了個身,背朝著我。"把明天早飯想想,我媽說要吃韭菜餡盒子。"
那天晚上我洗完碗,擦完灶臺,把廚房地磚拖了兩遍。等陳強和王桂蘭都睡下了,我才從米缸最底下摸出那本被我用塑料袋裹了三層的數學課本。臺燈不敢開,怕光從門縫漏出去,就著手機屏幕的亮光,一道一道地算。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三年。
白天洗衣做飯拖地買菜,伺候王桂蘭的一日三餐外加兩頓點心。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在廚房的小板凳上看書,凌晨一點睡,五點半起。復習資料藏在米缸里、洗衣機的夾層里、陽臺花盆的底下。
三年,我自學完了高中三年全部課程。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六門課的課本被我翻爛了,邊角都起了毛。
準考證是上個月去教育局拿的。我跟王桂蘭說去菜市場買排骨,繞了兩趟公交車才到。拿到那張薄薄的紙片時,我的手一直在抖。那是我這輩子摸過的最輕的東西,也是最重的。
今天是六月七號。高考第一天。
王桂蘭把剪碎的準考證碎片撥到茶幾邊上,腿一翹,端起我熬的粥喝了一口。
"考什么考。三十五的人了,丟不丟人?你嫁進陳家十年,吃陳家的穿陳家的,老老實實伺候你男人是正經事。讀書?你讀出花來能掙幾個錢?"
我盯著茶幾上那兩片紙。我的名字被剪成了兩半,"蘇"和"念真"分開躺著。
大門口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陳強從外面進來,手里拎著一袋油條。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碎紙片,嘴角咧了一下。
"媽,剪了?"
"剪了。"王桂蘭頭也不抬。
陳強把油條放在桌上,從口袋里掏出鑰匙,走到大門前。防盜門的鎖芯咔噠一聲,他從外面反鎖了門,隔著鐵門扔進來一句話。
"今天你就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我中午回來吃飯,把***燉上。"
腳步聲遠了。樓道里安靜下來。
我站在玄關,盯著那扇鎖死的防盜門。門上的貓眼圓圓的,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客廳里,王桂蘭打開了電視,調到戲曲頻道。唱腔咿咿呀呀地飄過來。她喊了一聲:"粥涼了,再給我熱一碗。"
我沒動。
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兩片碎紙上。上面印著考場號、座位號,還有一個紅色的公章,被剪刀齊齊切斷。
掛鐘指向七點十五分。高考第一場,上午九點開考。
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
我轉身走進了廚房。
我嫁給陳強那年十七歲,他二十歲。
說嫁,其實是賣。我爸蘇建國在磚廠干活,被落下來的磚垛砸斷了腿,廠子賠了兩萬塊就不管了。手術要八萬,家里拿不出。
陳強家托媒人來說親,彩禮八萬。
我媽在堂屋里抹了一晚上眼淚,第二天早上對我說:"念真,你陳強哥人老實,不會虧待你的。"
我那時候在縣一中讀高二,年級第一。班主任***打電話到家里,說蘇念真這孩子不讀書可惜了,缺錢我想辦法。我媽接了電話,說謝謝老師,但這是家事。
婚禮是小事辦的,一桌酒菜,幾個親戚。沒有婚紗,我穿了一件紅棉襖。陳強喝了很多酒,進了婚房一句話沒跟我說,倒在床上就睡了。
婚后第一年,我還惦記著課本。偷偷去鎮
精彩片段
小說《35歲去高考,婆婆剪碎準考證,我跳下四樓考上清北》是知名作者“八方來財招財進寶”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蘇念真王桂蘭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剪刀咔嚓響的時候,我正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剛給婆婆熬的小米粥。客廳沙發上,王桂蘭把我的準考證舉到眼前,歪著頭看了一眼,"蘇念真,女,三十五歲",然后嘴角一撇,一剪刀下去,紙片落在茶幾上。我端著粥碗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粥面結了一層皺巴巴的薄皮。客廳里老式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跳,窗外傳來對門鄰居趙敏送孩子上學的吆喝聲。我慢慢把粥碗放回灶臺上,手指攥住圍裙的邊角,什么也沒說。三年前,我第一次跟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