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摔斷了三根肋骨。
屎尿全排在病床上。
二十七天。
兒子就在隔壁街打游戲。
一步都沒來過。
親戚都勸我報警告他忤逆。
我擺擺手，一句沒抱怨。
甚至給他轉(zhuǎn)了兩百塊飯錢。
直到老伴出院第三天。
兒子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聲音里透著恐慌。
“爸，新房門鎖怎么換了？怎么有人說這房子你賣了！”
我笑了，拉黑了他的號碼。
01
我剛把手機揣回兜里，那塊冰冷的金屬仿佛帶著復(fù)仇的快意。
老伴王翠華在臥室里睡得不安穩(wěn)，麻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時不時發(fā)出一聲壓抑的**，像只受傷的小貓。
我輕手輕腳地給她掖好被角，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心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堵住，悶得喘不過氣。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塊臟了的抹布，把整個城市都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里。
不到半小時。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砸門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仿佛要將我們這棟老破小的**樓震塌。
緊接著，是我那“好兒子”李浩歇斯底里的咒罵。
“開門！***你個老不死的！給老子開門！”
“***敢賣我的房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王翠華被驚得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驚恐地望著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慢慢站起身。
我沒有走向門口，而是不緊不慢地走到客廳的角落，從口袋里摸出手機，點亮屏幕，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錄音鍵。
做完這一切，我才踱步到門后。
砸門聲愈發(fā)瘋狂，門板在劇烈的撞擊下發(fā)出痛苦的呻??聲。
我剛站定，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老舊的防盜門被李浩一腳從外面整個踹開。
變形的門鎖像是脫膛的炮彈，呼嘯著飛了出去，精準地砸在對面墻上的老式電視機上。
屏幕應(yīng)聲碎裂，雪花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下去，如同我們一家三口早已熄滅的親情。
李浩雙眼通紅，像一頭發(fā)了瘋的野獸，裹挾著一股濃烈的煙酒味沖了進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的臉上。
“老東西！房子呢！那套三百萬的婚房呢！***憑什么賣了！”
他身后的趙倩，那個畫著精致妝容的未婚妻，也跟著沖了進來，尖利的指甲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叔叔！你怎么能這么自私！那是我和李浩的婚房啊！你賣了我們住哪？我們的婚禮怎么辦？你這是要毀了我們啊！”
我被李浩攥得有些呼吸困難，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冷漠的嘲諷。
我抬眼，一字一句地回敬他：“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想賣就賣，跟你有半毛錢關(guān)系？”
“放***屁！”李浩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猛地一推，我踉蹌著撞在身后的鞋柜上，后背一陣生疼。
趙倩立刻配合著上演了一出歇斯底里的大戲，她沖進廚房，抓起案板上的鍋碗瓢盆，瘋了似的往地上砸。
“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破碎聲中，她尖叫著：“沒房子還結(jié)什么婚！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們老兩口就是想**我們！”
臥室里的王翠華聽到動靜，再也躺不住了。
她捂著剛剛做完手術(shù)、還纏著厚厚紗布的胸口，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扶著墻，一步一步艱難地挪了出來。
她臉色慘白，嘴唇都在哆嗦。
“浩浩……倩倩……別砸了……有話好好說……別跟**動手……”
李浩看到**出來，那張扭曲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半點兒子的關(guān)心，反而像是看到了仇人。
他猛地甩開我，幾步?jīng)_到王翠華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老不死的還好意思出來！你不就是裝病嗎！為了不給我買那輛新車，故意摔斷骨頭騙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么算盤！”
這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王翠華的心窩。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渾身都在發(fā)抖，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二十七天，在醫(yī)院里，她疼得死去活來，屎尿都控制不住，我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她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xiàn)在，被自己視若珍寶的親生兒子如此**，兩行渾濁的淚水終于順著她布滿皺紋的眼角滾落下來。
李浩的怒火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