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712分。
媽在飯桌上宣布，弟弟的志愿已經填好了。
她說我的志愿她"順手"也提交了。
我筷子停在半空。
碗里的紅燒排骨突然沒了味道。
油花凝在碗邊，像一層惡心的膜。
"你報了什么？"我問。
"你弟那所學校，本地大專，會計專業。"
媽夾了塊排骨放進弟弟碗里。
那塊肉肥得流油，是她特意挑的。
"女孩子跑那么遠干什么，清華北大有什么用。"
"在家附近，以后好照顧你弟。"
弟弟林寶埋頭扒飯，嘴角翹了一下。
那支黑色鋼筆躺在他手邊。
那是我攢了三個月買的。
筆帽上還刻著我的名字：**。
我盯著那支筆。
筆身有道劃痕，是上周林寶摔的。
他說"不就一支破筆"。
現在他用這支破筆，改了我的人生。
手心全是汗。
筷子差點掉了。
瓷碗磕在桌上，發出脆響。
媽瞪我一眼。
"毛手毛腳的，像什么樣子。"
"志愿表呢？"我聲音沒抖。
"燒了。"媽頭也不抬。
"填都填了，留著干什么。"
"灰燼倒馬桶了，沖得干干凈凈。"
林寶笑出聲。
飯粒噴在桌上。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亮著。
清華招辦發來的保送確認函還亮著。
三個月前我就拿到了。
那天我躲在教學樓后墻根，腿抖得厲害。
招辦老師拍著我肩膀說：
"**，你穩了。"
我沒告訴任何人。
包括爸的遺像。
"媽，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嗎？"我問。
"712分，全省前五十。"
"那又怎樣？"媽終于看我一眼。
眼神像看一件用舊的家具。
"你弟才考了380分，他得有個照應。"
"你去了外地，誰給他洗衣服做飯？"
"誰給他占座、抄筆記、應付點名？"
我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林寶嚇了一跳，筷子上的排骨掉回碗里。
油濺在他校服上。
"你干什么？"媽皺眉。
"我去拿樣東西。"
我走進房間，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個信封。
牛皮紙，燙金logo。
清華大學的校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我把它拍在飯桌上。
信封滑過桌面，撞翻了林寶的可樂罐。
褐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