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秦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沒有加快腳步——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像是在散步。
但他右手的虎口上，有一層厚厚的繭。那不是寫字的繭，也不是打球的繭，而是長期握某種東西留下的。沒有人注意到，除了一個站在銀杏樹下的女生。
南宮月端著一杯冰美式，把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她注意到三件事：第一，秦牧敲車窗之前，左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側——那是一個藏武器的習慣動作；第二，他說"駕照明天重新考科目一"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條他背過的公式；第三，劉子軒提到他父親的時候，他眼底掠過的那一絲暗影——不是憤怒的暗影，而是某種更深的、被壓制的殺意。
南宮月是江城大學中文系大三的學生，但她更被人熟知的身份是南宮家族的繼承人。南宮家在江城的地位跟秦家不相上下，但行事風格完全不同——秦家張揚，南宮家低調。如果說秦家是一把插在江城土地上的劍，南宮家就是握住劍鞘的手。
她把冰美式扔進垃圾桶，拿出手機，給自己的情報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江城大學大一新生，叫秦牧。查他的入學檔案、***流水、最近三個月的活動軌跡。重點查他的護照記錄——他有沒有出過境?！?br>消息發出去之后，她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查的時候注意安全。這個人不簡單?！?br>助理秒回：「收到。但恕我直言，一個大學新生有什么值得查的？」
南宮月沒有回復。她看著秦牧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樓的轉角，心里升起一種直覺——那種直覺救了南宮家族不止一次。她見過無數優秀的同齡人，其中不乏所謂的商界新星和政界新秀。但沒有一個人像秦牧這樣——身上帶著一種被骨頭硬生生壓住的鋒芒。
像一把被鎖在刀鞘里的刀。
刀知道你把它鎖住了。它在等。
而那個敲車窗的少年，在剛才的三分鐘里，每一秒都在等一個理由——一個讓自己出鞘的理由。
劉子軒應該慶幸自己沒給出來。
宿舍在三樓，朝南的四人間。秦牧走進去的時候，其他三個室友已經在了。一個胖子坐在床上打手游，一個戴眼鏡的瘦子在整理書架，還有一個穿著籃球背心的肌肉男在對著鏡子抹發膠。
"嘿，齊了！"籃球男第一個開口，"我叫趙猛，體育特長生，籃球隊的。你呢？"
"秦牧。"
"什么專業？"
"工商管理。"
"**，那我跟你是同班！"趙猛一拍大腿，"以后上課占座靠你了——我早上起不來。"
胖子從手機后面探出頭："我叫周博，經管的。兄弟你玩不玩王者？我缺一個上單。"
"不玩。"
戴眼鏡的瘦子回過頭，推了推眼鏡："我叫宋知文，法律系的。以后如果在外面惹了麻煩，我可以幫你查法條。"
秦牧看了他一眼。宋知文——這個室友不簡單。一個剛見面的人就說"幫你查法條"，要么是情商低到離譜，要么就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表明態度：他是個不怕事的人。而且一個法律系的學生住工商管理的宿舍？江城大學的寢室分配向來按照院系劃分，法律系的宿舍在西區，工商管理在東區——宋知文住在這里，不合常理。
"你跟誰換了宿舍？"秦牧問。
宋知文的眼睛在鏡片后面微微瞇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沒換。我申請的跨院混住。理由是——想交朋友。"
"交誰的朋友？"
"你的。"
宿舍里忽然安靜了。趙猛手里的發膠停在半空中，周博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僵住了。
秦牧放下帆布包，走到宋知文面前。
"誰讓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宋知文推了推眼鏡，指了指床上的那個帆布包，"不過你包里裝的東西，比我更值得查。一張***，一張錄取通知書，一張***——余額三十二塊七毛。以及一本護照，過去三年出入境記錄共計四十七次。覆蓋**包括中東五個、北非兩個、東南亞三個。你最近一次入境是在上個月二十三號，從伊斯坦布爾飛上海。我說的對嗎？"
秦牧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宋知文的臉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