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大步走出殿門。
皇兄氣急，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怒喝道：
“沈頌，你冷靜點！”
“如今正是曲心待產的時間，你現在去，她出事了怎么辦？”
我啞然失笑，一雙紅透了的眼望向他：
“王妃一旦與外人有染，奸夫杖斃，王妃入獄。”
“皇兄，既然曲心沒死，那就要按照大梁律法來判！”
他皺著眉，當即揚聲喊來暗衛。
我知道他這是要去給曲心通風報信。
發狠地翻身上馬，一路揚鞭。
我從未騎過這樣快。
風吹花了眼，干澀得令我看不清路。
趕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門前沒有守衛。
我停下了腳步，手搭在門框上，指節泛白。
隔著影影綽綽的屏風，我還是認出了曲心。
她看上去更沉穩了，沒有了當年的巾幗意氣。
此時正垂下眼，溫柔地**著高高隆起的孕肚。
兩個人湊在一塊兒，不知親昵地聊著什么話題。
藍花楹飄落了幾瓣花朵，這畫面美得如同一場夢境。
如果夢中不是我的曲心，該有多好。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怔怔地望著二人。
直到院內有個小姑娘蹦跳著跑出：
“我待會兒要去藥房給娘親拿人參，娘親吃了給我生個***！”
曲心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道：
“人小鬼大，去吧。”
她快步跑出來。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卻還是被撞了個滿懷。
“叔叔，你是誰啊？”
小姑娘睜著和曲心如出一轍的眼，嬌聲問我。
“你在哭什么？”
話音剛落，院中的兩個人都看了過來。
我慌張地擦掉眼淚，抬起眼，和他們對上了視線。
曲心在那一刻徹底僵住了。
那雙溫柔的眼眸里，逐漸滿溢著不可置信的慌張。
沈誠書反應極大，立刻站起了身。
他不是戰死了嗎？此刻卻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滿眼警惕地護在曲心身前。
“老三……”
他的聲音帶著愧疚，卻也有幾分理直氣壯。
曲心迅速拉過沈誠書護在身后，望向我。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頌郎，你先出去。”
沈誠書滿眼心疼地看著她，轉頭對我厲聲呵斥。
“心兒有孕，一旦受驚就是一尸兩命！”
我尚未做什么，她便呵護備至的模樣。
小姑娘更是快速地分清戰線，擋在了爹娘面前。
二話不說，拳頭便狠狠砸在了我的腰腹間：
“你是誰，快走開！我爹爹不喜歡你！”
力道雖輕，卻令我陳年的傷口尖銳刺痛起來。
我后退一步，慘白著臉，看向曲心。
“你就沒有什么要向我解釋的么？”
沈誠書滿臉愧疚，語氣著急：
“老三，是我對不起你，不是心兒的錯！”
“如果不是她救了我，我早就死在亂軍之中，尸骨無存了！”
我固執地看向曲心。
現在的我不想聽任何辯解，只想聽她的一句真話。
可她看向我，眼眸里滿是愧疚。
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后悔。
我明白這副神情。
當年曲心也是這樣護在我的身前，拒絕了所有示好的男子。
可曾經護我如珠如寶的人。
如今再次拿起刀槍劍戟。
對準的，是我。
僵持不下時。
沈誠書雙膝撲通跪在了地上。
“老三，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曲心努力彎下臃腫的身體，在他身邊一起跪下。
“心兒！”
沈誠書著急忙慌起身，扶起曲心。
“沈頌，心兒有了身孕，不論對錯，你也不該在這時打擾他！”
我氣得雙手發抖，止不住地喘息。
這就是我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
是我當初力排眾議，非要迎娶的人！
我的聲音里已然有了哽咽：
“曲心，你不問問我這七年，是怎么過的嗎？”
她的身體明顯一僵，沒有說話。
沈誠書**她隆起的肚子，扶著她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安撫。
直到她平靜下來，才朝我緩緩走來。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下沉一截。
等她走到我面前時。
我已經聞到了她身上陌生的熏香味。
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疲憊：
“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我忽然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曲心，你欠我一條命。”
她猛地抬眼，瞳孔驟縮。
“當年邊關傳來你的死訊，說你在雁門關外被敵軍圍困，尸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