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曲心當了七年鰥夫后，皇兄又來勸我新娶。
見我搖頭，他皺起眉，滿臉不贊同地說：
“曲將軍再好，也已經在九泉之下了！”
“老三，你堂堂大梁王爺，朕的嫡親弟弟，怎能長久當個孤家寡人？”
可摸著曲心為我雕琢的玉佩。
我再次拒絕了他的好意，堅持守在這空曠的王府為她種木棉花。
直到去寺里為曲心求長明燈那天。
我見皇帝兄長在大殿供上畫卷。
眼里堆著笑，卻對小福子隨口抱怨：
“朕乃當朝天子，竟然要為了曲心的孕事祈福！”
小福子跟著笑：
“陛下您忘了，曲心將軍上一胎也是拜托您祈福的。
“當下又是她待產的重要時刻，這種福澤之事，自然只能托付給您了！“
而那畫卷里的一家三口十分祥和。
抱著曲心和孩子的，正是我早已戰死的二皇兄，沈誠書。
一瞬間，我明白了皇兄急于讓我另娶的原因。
……
我在他們身后站定，望向那幅畫卷。
他們懷里抱著七八歲大的孩子。
曲心在我這兒，也將將死了七年而已。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大殿回蕩：
“皇兄。”
“曲心現在在哪里？”
小福子駭然地轉過頭。
看清我的臉后，他立刻跪下，慌張地磕頭道：
“王、王爺！”
皇兄僵立在原地，甚至不敢回頭看我一眼。
我又往前走了幾步。
手指輕輕地搭上畫卷的紙張：
“這是宮廷御用的墨寶，對吧。”
“皇兄，為什么你要替她騙我？”
許久，他才緩緩轉身望向我。
臉上沒有驚慌，只有**被揭穿后的釋然。
“既然你知道，那朕便不瞞……”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曲心還活著的？”
我打斷了他的話，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
皇兄的喉結動了動，不自然地撇開了視線。
他低聲道：
“聽朕解釋，老三。曲心和誠書是真心相愛的……”
我頓時明白。
從始至終被蒙在鼓里的人，只有我一個。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問：
“你明明告訴我，皇兄是戰死在了沙場。”
似乎這樣，就能給自己最**的清醒。
見我情緒還算得上平靜，皇兄溫聲道：
“戰死當然是真的。”
“可曲心為了把誠書從敵軍的**堆里搶回來，殺穿了五座城池。”
“她滿身是傷，跪在地上告訴朕。”
“只要能和誠書在一起，她愿駐扎邊關，再不回京，保證敵國絕不來犯。”
“朕，拒絕不了她。”
他的視線帶著殷切，似乎企圖我能理解。
可我只覺得胃部翻涌，連剛吃下的素齋都差點吐個干凈。
我怔怔地看著這個曾經與我親密無間的兄長：
“那我的七年，算什么？”
他愣住，面上流露出幾分不忍。
抬手拍上我的肩寬慰：
“為了不傷害你，曲心甘愿隱姓埋名，再也不出現在世人面前。”
“再說，這些年皇兄一直在為你張羅婚事。”
“天下名門閨秀如過江之鯽，老三，是你太執著了。”
是我太執著。
這話像是一把鋒銳的劍，刺得我胸口生疼。
令我下意識避開了他的手。
整整七年，我為曲心守了很多個不眠不休的日夜。
我頂著世人各種難聽的猜測和調笑，守在孤寂的府中。
最后換來的，是親兄長的一句“不傷害”。
我抿了抿干澀的唇，不再多費口舌。
只望向瑟瑟發抖的小福子：
“曲心在哪？”
皇兄變了臉色：
“現在你去找她，要把誠書和你的臉面置于何地？”
我抬眼看向他：
“我的臉面，早在七年前就已經丟盡了。”
“皇兄，是你親自下的手，你怎么忘記了？”
“老三！”
皇兄的臉上總算出現了怒色。
我卻只垂下眼，仔細看著畫卷里的藍花楹。
整座京城，只一座宅邸有。
那日和侍從打門前路過，看見遮天蔽日的藍花。
他感慨了一句，誰家家主如此寵愛。
遠在南方的花樹，京城得精心養護才能長得這般繁茂。
而我望著那滿樹繁花出了神。
想起曲心說的話。
“我最不喜這些嬌氣的花，需要金貴養著，不比木棉，不挑沃土，一樣綻放。”
原來她忘了。
她如今在別的花下，給另一個男人生孩子。
我忍了又忍才抑制住發抖的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