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大氣都不敢喘，塵刷蘸了藥粉，順著經緯一道道地拂。
趙嬤嬤的聲音又從外頭響進來。"沈鳶，后廚說你的人去領月例米了，賬房那邊有人找你按手印，你去還是不去。"
"嬤嬤，鳳袍還在手上，我怕中途丟了手。"
"賬房可不等人，過了今天這個月你就別吃了。"
我咬了咬牙。站起來之前，我把凈房的門從里頭插上，確認門閂落了才走。月例米是我唯一的口糧，斷了就得**。從凈房到賬房來回最快也要一炷香的工夫，我一路小跑，按完手印往回趕。
走到凈房門口，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門閂從外頭被人撥開了。
凈房里，鳳袍還在桌上，可袍子的右肩處多了一道寸許長的裂口，金線斷了七八根，像被人拿指甲狠狠劃過。裂口旁邊有一小灘水漬，洇開的痕跡還沒干透。
柳婉兒站在桌邊，身后跟著兩個浣娘。三個人看見我進來，臉上的表情配合得天衣無縫。柳婉兒先開口，聲調拔高了半寸，像是被嚇著了一般。
"沈鳶，你怎么回事。鳳袍怎么成了這樣，這是你弄的。"
我盯著那道裂口，又看了看柳婉兒藏在袖子底下的右手。她指甲剪得很短，但無名指的指腹上有一道新鮮的紅印子，是被金線勒的。
"你進來干什么。我走之前門是從里頭閂上的。"
柳婉兒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端起那副溫順模樣。
"沈鳶姐姐別冤枉人。我路過看見門開著一條縫，怕進了耗子糟蹋了鳳袍，才推門進來查看的。你瞧，這兩位姐姐都是跟我一起進來的，她們都看見了，進來的時候鳳袍就已經是這樣了。"
那兩個浣娘齊齊點頭，跟排練過一樣。
我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我知道爭不過她們三張嘴。趙嬤嬤一定會站在柳婉兒那邊，因為柳婉兒每個月都拿自己的月例銀子孝敬她。
春杏從外頭探進半個腦袋，臉白得像紙，扯了扯我的袖子。
"沈鳶，我看見了，剛才是柳婉兒一個人先進去的，那兩個人是后來才。"
"春杏。"柳婉兒轉過頭，笑著看她，"你是不是忘了，你弟弟托你在宮里給他尋個活計的事兒，還指望趙嬤嬤幫忙呢。亂說話的人，嬤嬤可不愛幫。"
春杏的嘴唇動了動，把后半截話吞了回去，縮回了門外。
趙嬤嬤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進凈房一看鳳袍上的裂口，一巴掌抽在我臉上，清脆得整個院子都聽到了。
"好你個賤蹄子，毀了貴妃娘**鳳袍，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不是我弄的，我走之前門是閂好的。"
趙嬤嬤根本不聽。她揪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在地上，回頭對柳婉兒幾個說。"你們都看見了？進來的時候鳳袍就是這樣？"
三個人異口同聲。"是，嬤嬤，我們親眼瞧見的。"
趙嬤嬤松開手，擦了擦掌心，像碰了什么臟東西。
"把她綁了，關柴房。明天一早我親自去稟淑貴妃娘娘，這種罪奴留在浣衣局就是禍害。"
我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架進柴房，手腳用粗麻繩捆了，扔在地上。門一關，四面不透風的黑。
腰間那塊缺了角的玉佩硌著我的肋骨。我用還能動的手指把它摸出來，握在掌心里。
陸珩，你現在在哪兒。
天沒亮，柴房的門就被人踹開了。
趙嬤嬤帶著兩個太監站在外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大年初一領了賞錢。她蹲下來看我，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截，每個字都嚼得仔仔細細，生怕我聽不清。
"淑貴妃娘娘發了話，你這條賤命不配死在浣衣局，把你送到東廠去，讓九千歲的人處置你。"
東廠。我的后背一陣陣發涼。
宮里的人提起東廠的九千歲，聲音都要壓低三分。傳聞他手段狠辣，**不用刀，活生生把犯人扔進鹽缸里腌著，幾天幾夜不死不活。上個月御膳房的管事偷賣宮中物件，被東廠的人拿住，三天之后送回來的時候，十根手指只剩了六根。
趙嬤嬤一點也不在乎我什么反應。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也算給你個痛快地方死。東廠那位爺**利索，總比在浣衣局慢慢**強。"
我被拖出浣衣局的院子，經過一排排低矮的漿洗房。日頭還沒出來，院